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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會,眼前的他依舊是那副任人采擷的模樣,薄言便再也忍不住將頭湊了過去,他還沒躲,再向前,費閑的眼眸依舊垂著,愈加動人。
當薄言終于就要攻占那抹明艷時,費閑輕輕開口了:“侯爺,在下是男子,不能替您留后。”
此言一出,似一盆剛燒開的熱水兜頭澆下,將剛才的氤氳徹底碾壓,帶了呲啦一聲怪響,將兩人之間驟然隔開了一個世界。薄言被迫與他拉開了一些距離,雙手依舊捏著他的肩膀,生怕這人就這樣消失了一般。
見眼前之人低眉垂眸,臉上的光彩被燭火一一掩蓋,竟有了些悲傷的情緒浮了出來。
“什么。”薄言覺得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侯爺若想留有后人,在下,可以讓出正位,以其他身份侍候左右,只要您愿意,愿意一直對我…好。”費閑輕輕開口,抬眸正視著眼前的之人,見不得此人受委屈,見不得他被誤解,被懷疑,更想著能多做一些事,一點,又一點解開他的心結。這不論哪一處都在點明自己的心思,不知從哪一天開始,已成了脫韁的馬,再難以控制。
他向來是個通透明亮之人,知道自己所想又看出對方意圖,自然不會再隱忍,是一定要說個清楚的。
這段時間侯爺的心思簡直溢于言表,卻似乎在這幾天有了些微停滯,是不是因為自己一直未曾表態呢?費閑漸漸發現,他已再也無法忽視侯爺對他分外在意這件事了。
雨聲混合著梆子聲震入門扉,澆透了薄言一直壓抑著的情緒,這一瞬間,他明白了一件事情,長久以來,自己都不愿正視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說,你也喜歡我,對嗎。”寒雨侵透薄衣,這聲音低到幾乎不可聞,他害怕會錯了意,故而拼了命要問個明白。
費閑舉著柔目注視著他,呼吸有些不穩,眼前那張俊朗的臉在慢慢放大,臉上那緊張的情緒也分外清晰。心緒幾個起伏過后,他的聲音再次飄進了薄言那唯一清明的耳朵里。
“是,在下心悅侯爺,望侯爺不棄。”
這些字符像跳動著的火焰,一個一個躍進他的腦海,聚起狂風,攪起通天的波瀾。
薄言緊緊閉了閉雙目再睜開,想再次證明這不是在夢里,頭腦中的眩暈讓他手臂一緊,狠狠將眼前的人摟進懷里,想說什么,卻只能一遍一遍叫出他的名字:“費閑,費…閑,費,閑…”
費閑將下巴落在他肩膀,摟著那寬闊結實的背垂著眼睛輕輕蹭了幾下,好在,他沒有表現出過多的親密。
雨聲大了些,四外愈加寂靜,擁在一起的兩個人無比清晰地感覺到了對方的心跳聲,緊促、歡欣。
待到薄言終于將手臂放開的時候,一向堅實有力的臂膀竟有些顫抖,剛才用力太大時間有些久,有些脫力了,他不好意思地撓著后腦勺,沖著眼前之人傻笑,在他面前露怯似乎都是件挺開心的事兒呢。
費閑抿著唇面有燥熱,也有了些不好意思,這輩子做過最大膽的事,除了決定嫁給他那次,就是現在了,竟然先向他表白。
“我,我之前還在想…咳,那,那個,要不我們躺一會吧,這個時間還能再睡兩個時辰。”薄言本來想說之前的煩悶,想讓他走又舍不得的糾結,到了嘴邊又覺得無所謂了,便轉身走去床邊,悄悄揉了揉濕潤的眼睛,第幾次在他面前哭了,丟人。
“好。”費閑轉身要開門。
“你,你上哪?”薄言一驚。
“侯爺不是說,睡覺去嗎。”費閑有些不自在。
“額,想這么晚阿戊也睡了,要不在這湊合一下吧,我,我不會再跟之前一樣了,你別怕,那個茶已經很久不喝了。”他這話倒是好話,就是聽著怎么這么別扭。
“嗯…侯爺,剛才我,咱們倆是不是…”他覺得現在這情況還在一起呆著,實在過于曖昧了。
“那什么,咱倆也算正經交了心,以后你說什么我都聽,好不好。”本來深情流露的薄言說到這卻眸光一轉,又繼續道:“不過這床第之事,你還得聽我的,我經驗足一些。”也真是,這不正經勁怕是又壓了許久,剛在一起就什么都不忌諱了。
費閑張張嘴又覺得沒辦法反駁,只得愣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這發展怕稍微還是快了些,他還沒準備好。
“噗~不逗你了,放心,只要你沒準備好,我都可以慢慢等,來這里,晚上涼,守著我睡更舒服。”他又拍了拍床榻,起身去一旁換衣服。
當晚,費閑穿了薄言的睡袍在床邊躺下,原本高昂的情緒在對方漸緩的呼吸聲中慢慢放松了下來,很快便睡著了。
而另一間屋里的阿戊,點著燈靠在床邊巴巴等了半宿,實在頂不住了才爬床上睡去。
第二天一早,門外幾人的低語驚擾了床上之人。
費閑抬了抬頸,往床外象征性扒拉了一眼,還有些迷糊。
“應該是洲縣的衙役來了。”薄言撐著手臂已盯了人家半響,見他睜了睜眼睛又重重閡上眉心都皺起來,怎么看都覺得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