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lddb99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許久沒有見到柒夏那丫頭了。”
“她耐不住性子。”柒夏耐不住性子,一聽要去拜會宋府,就推脫了。
簡琦覺得好笑,簡寶華也是坐不住的,不過到底要比柒夏強一點。笑著搖搖頭,也隨著簡寶華看著街上的車水馬龍,今個兒在黃歷上是宜娶嫁的好日子,敲鑼打鼓,有穿著紅衣的新郎騎著高頭大馬,神氣活現要娶妻。
簡寶華的目光有些失神,上輩子最大的憾事莫過于未曾光風霽月嫁人,簡家雖然家底不豐,她到底是嫡女,父親將她視若掌上明珠,她卻只是一頂青衣小轎抬入了九皇子的府邸,做了九皇子的妾。
就算是最后登上了高位又如何?她還記得父親后來見到她,他心疼與懊惱的眼。一生之中,她只見過父親落過一次淚,便是見到她以九皇子的側妃回去時候的那一次。
原本被秋風吹著,見著熱鬧的街景,簡寶華的心中是快活的,想到了父親的眼,便低沉了起來。
“怎么了?”簡琦的性子最是敏感,溫柔地同簡寶華說話。
“我想爹爹了。”簡寶華說道,她原本就很是思念簡延恩,說出這句話之后,郁結于心的思念之情噴薄而出,讓她克制不住,紅了眼圈。從理智上,她當然知道,不需要一個月的世間,她就會見到父親,從情感上,從前世到今生,她與父親已經隔了一世。
這些日子,她一直克制自己不去想父親,卻偶然從路上見著的迎親的隊伍,想到了父親來。
簡琦見著簡寶華的模樣,只等她安安靜靜地冷靜下來,小姑娘紅了眼圈,卻抿著唇不肯讓眼淚落下,那模樣懂事的讓人心疼。前些日子生了一場病,病中身子不舒服,父親不在身邊,心里頭恐怕更是難受,身心的兩重疼,簡琦自然憐惜簡寶華。
兄長雖說過些日子就要回京,簡琦想到他兄長這次會帶那個叫做劉珍珠的小姑娘來,便有些頭疼,原本是想今日里告訴簡寶華劉珍珠的事情,如此只好緩緩了。
簡延恩在前些日子救了一人,便是肖氏。肖氏是許過劉姓的人家,她原本也是大戶人家的女兒,算得上是書香門第,但父親卻性情古板,信奉女子無才便是德,不讓肖氏識字,將她養的性子怯懦。家道中落后,肖氏匆忙嫁了人,她的丈夫還算是憐惜她,但娘老子實在是個不好想予的人家。一條街的人大半都見過肖氏的夫家打罵肖氏,若是旁人勸說幾句,劉母就罵肖氏與那人勾搭,懷疑她的婦道。如此以來,誰敢相幫?簡延恩忙著政事,也曾見過一兩次肖氏,她身上大半是帶著傷的,見著男子便低垂著頭,如臨大敵一般,懷中抱著木盆匆匆走過。
肖氏的身子不大好,只有一女,喚作劉珍珠,前些日子丈夫去了后,肖氏的婆婆就要賣了肖氏。肖氏知道這個消息,如同五雷轟頂,哭得跟淚人似的表示要守節。
肖氏的婆婆是個性子武斷的,不喜歡肖氏,劉珍珠也是個小丫頭,可以舍了。便要把劉珍珠交給人牙子,另外也讓人牙子做線,尋個人把肖氏賣了,做個富貴人家的妾室,或是娶不上媳婦的老實漢子都可。只要錢給的足,就把肖氏這般“嫁”出去。
肖氏無家可歸,決絕之下,竟是要自盡,劉珍珠央著娘親,要一塊兒死。兩人抱著投了湖。
簡延恩正與人在湖中小舟商議海運之事,因為朝廷是禁海運,船上只有簡延恩與那商人,并兩個仆人。肖氏與劉珍珠投湖的地方是橋的正中,陰天下雨沒有旁人,恰巧船上只有簡延恩會水,他便毫不猶豫跳入湖中救了母女兩人。
簡琦看到這里,已經猜到了大概,兄長大約是要娶肖氏為繼室了。當時一嘆,繼續往下看,果然應了她的猜測,兄長在心中表示,他要娶肖氏為妻。這樁事的始末也已經修書一封告知了齊府,這一次上京是述職,也要同齊家請罪。
劉珍珠雖然不是他的血脈,他也會當做親生的一般對待,名字已經改做了簡寶珍。這次上京特地帶上簡寶珍,想讓簡寶華先見見簡寶珍,信中稱贊簡寶珍的才學品性都是上佳,讓簡琦把這樁事緩緩告訴簡寶華,讓她不要對簡寶珍有了偏見。信中最后寫到,讓簡琦莫怪他的決定,他實在不忍見著兩人在他面前自戮,若是齊氏在天有靈,也當會理解他的行為。
簡琦看著簡寶華,她面上消瘦了一些,就與嫂嫂越靠近一分。簡琦在遇上齊氏之前,平生最佩服只有娘親一人,再遇上了齊氏之后,就又多了嫂嫂一人。
面容清麗,性情溫婉,骨子里卻是有著傲骨的,若不然也不會做出那般精彩的詩作。涉獵極多而廣,偏生又十分謙遜;洞悉力強,與人相處又是處處熨帖與體貼。她似春風又似細雨。這般美好的女子,大抵蒼天都不容,所以紅顏早逝。
兄長與她伉儷情深,自齊氏死后,雖然只有一女,也并不準備另娶他人。母親也是難得開明的人,并不逼著兄長娶妻,還同她感慨,雖然只有簡寶華這一孫女,也是夠了。
簡琦想到了齊氏,忍不住輕輕一嘆。若是齊氏還在該有多好,也不至于有眼前的這樁事。
“怎么了?”
簡寶華聽到了簡琦的嘆息聲,便仰著頭問道,過些年姑母便會與宋文清和離,莫不是現在就有了苗頭?
簡琦見著簡寶華的關心眼神,心中一暖,簡寶華的性子也似嫂嫂的性子。越是這般,她越是不知道如何開口,去說肖氏與簡寶珍的事。
第24章 前世夫君
簡琦這般為難的神情,欲言又止,因為她的面容似乎想到了她的娘親……
肖喻麗還有簡寶珍的事?
也只有他們這兩人才會讓姑母露出這樣的神情。算算時間,大約前世也是這個時候,姑母告訴了自己她們的事情。
肖喻麗與父親至始至終都是相敬如賓的,父親從來喜歡的都不是肖喻麗那般的女子,攀附他人而生的菟絲子,蔓生纏繞著一人,就算是那人不堪也斷斷不可能離開,若是離開她便會死。膚如堆雪,長眉若柳,瞳眸含情,她待自己總是有幾分的討好,有幾分的懼怕。肖氏的好容貌因為她的性情大打折扣。
雖然是一個如同菟絲子一般的女子,簡寶華卻生不起厭惡之心,只覺得她有些可憐。肖氏覺得自己嫁過人,還帶著一個與簡家沒有血緣的孩子,她小心翼翼地討好每一個人,簡母不喜歡她,她也是日復一日禮不曾少,作為一個繼室,從來沒有穿過正紅色。
另外則是簡寶珍了,想到了妹妹,簡寶華露出一個笑容,簡寶珍從肖氏那里得了好容貌,聰敏而好學。一開始的時候有些怯懦,畢竟只是孩童,她一點點的綻開屬于自己的光華。
簡寶華坐在馬車里的長椅上,背靠著軟枕,懸著空的一雙腿悠悠又晃晃,父親自從母親去后,只是孤身一人,祖母年輕的時候太過于操勞,虧空了身子,許多事情無法照顧到父親,父親不愛用婢女。家無主母,到底有時候缺了些什么。
有了主母,父親居住的宅子不再是空落落,像是隨時要搬走似的,有了各式的花草,肖氏的手巧,經過她的手種出的花,總是能灼灼怒放。一點點的生命力注入,父親的衣裳也總是合身而有精致的暗紋,得體而不浮夸。就連清雋的父親,面頰也多了些肉與血色。
最重要的是,除了自己之外,肖氏與父親生下了一個男嬰。她有了嫡親的弟弟。
想到了弟弟,她面上的笑容越盛,她與簡寶珍是半路出家的姐妹,到底差了一些,這個親弟弟,從始至終與她關系很好。學會的第一個詞是姐姐,他總是用信任的目光看著她。從牙牙學語的孩童到風姿卓秀的少年,他在見到她的時候,眼睛總是亮起,與她相似的眸彎起,親昵地叫她。
簡琦回過神的時候,便見著簡寶華笑得甜滋滋的。有福氣的面相因為這一泓微笑,笑得吹皺了春水,吹軟了人的心。
簡琦見著簡寶華心情好些,也打算暫且放一放信中的事,緩緩再說吧。
簡寶華不知道,她只是情緒的變化,就讓簡琦改變了主意。她們的馬車輕快地始動,最終到了目的地。
秋日的晴天碧藍如洗,萬里無云,繞過那郁郁蒼蒼的榆樹,往來人很明顯不是富家子弟,便是儒生和閨閣之中的小姐。
簡寶華拉著簡琦的手,隨著她走走停停。
這巷子最前面的是各式的琉璃制品,在陽光底下燦燦然,五彩的光芒折射到青石墻上,煞是好看。
前世的簡寶華也只愛這一小段路,后面的筆墨紙硯或者是破舊的銅錢與瓷瓶,便不是她的喜好了。
簡琦不愛琉璃制品,卻耐心地陪著簡寶華,只是今日里簡寶華對著謝琉璃制品看得格外快。
“怎么了?”
“前些日子,江寧世子帶我去了一個好地方。”簡寶華擔心讓商戶或者是往來之人聽到不好,就招手讓簡琦附耳,“姑母,你不知道,這里的琉璃制品許多都是那里來的呢。”
孩童軟軟糯糯的尾音拉得很長,簡琦卻道:“江寧世子?”她十分驚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