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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亭臨湖,坐在亭內可賞湖面風光,丫鬟來時,許綰綰正拿著魚食喂湖中錦鯉。
許姨娘今兒穿著身泠光紗粉裙,發鬢挽成垂花鬢,頭頂上插了一朵鵝黃色的真花做裝飾,一眼望去,俏麗若三春之桃,實在嬌美得很。
瞧見丫鬟來了,許綰綰回頭望了一眼,后疑問:“你家姑娘呢?”
“啟稟姨娘,我們家四姑娘在閣中午睡,還不曾醒來?!泵髦殚w的丫鬟前來行禮,挑了個由頭,把許綰綰給回絕了。
許綰綰尾音上揚的“噢?”了一聲,分明是被拒絕了,但不知為何,許姨娘竟是笑了。
“太可惜了?!痹S綰綰拍了拍手,將手上的魚食拍凈,道:“你們姑娘錯過了這件事兒,以后不知道多后悔呢?!?
蒼天在上,她可沒說假話。
丫鬟訕笑了一下,沒敢應答,只道:“姑娘醒了,奴婢會告知姑娘的?!?
許綰綰哼笑一聲。
不聽?不可能。
不聽她也要說,她今天非要讓祁四知道。
“我知道四姑娘不想見我。四姑娘還小,總是記著以前我教她規矩的事兒,以為我是在針對她?!痹S綰綰溫柔一笑,道:“但是我們是一府人,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四姑娘被騙,有些事兒,我得告訴四姑娘。”
丫鬟有些無措,她正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時候,就聽許綰綰道:“你家姑娘已經很久沒見過紀公子了吧?昨兒個有人瞧見了紀鴻跟清河縣最大的布坊坊主家的女兒議親——今兒個他們二人一同去布坊看布去了,不信,叫你們家姑娘出去問問便知?!?
說完了這件事,許綰綰心滿意足,轉頭慢悠悠的擰著腰往碧水院走。
走到了一半,許綰綰找了個回廊下藏著,果真,沒過多長時間就瞧見祁四從明珠閣里跑出來,風一樣往外奔。
——
許綰綰滿意了,一擰腰,繼續回碧水院。
不過,等許綰綰往碧水院走回時,還聽了另一件有意思的事兒。
據說是三爺,特意去了一趟本家,請了族中長老來,說要分家。
三爺要分家也是沒法子,二爺非要去將族地港口都賃了,然后拿所有錢做生意,要是這錢要不回來,以后整個祁府的人都得去喝西北風。
二爺雖然口口聲聲說能回本能賺錢,但是三爺不信,上次就沒回,這次憑什么能回?
二爺要做生意可以,他不攔著,但是不能拿整個祁府的家底兒去做吧?如果二爺非要做,那也行,你自己去做,把該是我那份的家業還我,到時候你賠你的,你賺你的,跟我都沒關系。
三爺這論調也對,因為祁府本來也該有三爺一份資產,不能由著二爺亂來,三爺這一喊之后,叫來了好幾個祁府族老。
祁氏一族其實并不算多風光,讀書人不少,但真正當官的就祁老大人跟祁晏游兩個,算是山窩窩里飛出來的金鳳凰。
祁老大人是有點真本事的,奈何人死的早,只留下了祁晏游這個不成器的,祁晏游死了之后,祁氏一族就沒有當官的了,剩下的子孫混賬無能,這偌大家業都快敗完了。
而祁氏一族的其余族老連個官身都沒有,都是布衣,甚至因為家底子薄,都不如祁二爺跟祁三爺,也管不了祁二爺跟祁三爺,頂多是來做個見證,眼巴巴的看著祁二爺跟祁三爺吵。
祁二爺不愿意分家,他想把所有家業都拿去抵押然后做生意,所以他苦口婆心的勸祁三爺,說他們是一家人,血肉至親,怎么能分開呢?
祁三爺壓根不信這套,他就要分家。
兩人僵持之中,整個祁府都鬧得厲害。
許綰綰并不太在意,跟聽笑話一樣聽了一路,等到她回到碧水院的時候,又驚訝的發現,笑話就在碧水院。
——
碧水院是整個祁府最體面、最大的院子,院臨長湖,中通長廊,從長廊下去之后,正走到碧水院后窗處。
碧水院后窗處種著一顆臘梅,冬日間會開花,推開窗就能瞧見雪色花景,是個賞情的好去處,但夏日間什么都沒有,只有光禿禿的樹干,許綰綰才剛走到后窗處,就從半開的窗柩之內聽見了里面的動靜。
“娘,你想想,我們一府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眼下我還差這么一個機會,你勸勸三弟——”
原是祁二爺來搬救兵了。
他自己勸不動祁三爺,就想讓別人去勸,這個院里也就那么幾個人,大嫂一直不管事,是什么都指望不上了,他只能來問問老夫人。
所以難得的來了碧水院、見了老夫人,希望讓祁老夫人能站出來,以老夫人還在世、其下子女不分家的緣由來勸說一下祁三爺。
奈何他這些時日不在碧水院伺候,壓根都不知道祁老夫人病的厲害,連床榻都下不來,話也說不利索,有心幫祁二爺,卻也無力。
祁二爺說了半天,瞧見自己親娘連一句話都說不明白,不由得煩躁的嘆了口氣,安撫了兩句后起身離開。
從廂房踏出來,好巧不巧,祁二爺正撞上回來的許綰綰。
許綰綰似笑非笑的瞧著祁二爺,譏誚道:“二爺今兒特意來看老夫人啊?真是費心了,可惜老夫人起不得身,沒法幫襯二爺?!?
平時都不管老夫人死活,就把老太太丟給她,眼下覺得用得上了又跑來找了,真是孝子。
祁二爺被許綰綰冷嘲熱諷一番,氣的沉聲道:“我來看看母親,提什么幫襯不幫襯?倒是你,日日往三弟那邊攪和什么!我都是為了祁府的生意,你們倒好,一個個一直拖我后腿!”
許綰綰也跟祁三爺一樣,怕二爺卷錢去做生意,所以她攛掇三爺分家,到時候她還能仗著她跟肚子里的胎兒一起分點東西,所以背地里沒少幫著三爺。
二爺當然看不慣,尋了個由頭就斥責許綰綰。
許綰綰面上笑盈盈道:“二爺的話,我一個女人不明白?!?
反正她不接這個茬兒,回頭讓三爺出頭就是了。
二爺甩袖子就走,瞧著是去秋風院了。
許綰綰懶得管,回碧水院本想歇一會兒,誰料不過片刻就有消息傳來,說是二爺跟三爺爭執起來,三爺打了二爺一拳,二爺情急之下拿著一把裁信刀把三爺脖子捅了,三爺當場倒下去了就沒聲息了!
許綰綰被嚇了一跳,平時打打鬧鬧分家產就算了,這怎么還真打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