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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為一直在咬牙,他臉上的肌肉很緊繃,涂上去的膏藥都開始往下墜掉了,陳錚都顧不上抬頭去重新摁回去!
看看給太子殿下氣的!
周晨不太自然的看了一眼一旁的親兵,低聲道:“這位低頭的恩人,我說錯話了嗎?”
怎么瞧著這位涂著膏藥的恩人不太對勁啊?
親兵也不知道啊,親兵也想找個地縫鉆進去——他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們殿下原本是個很正常的人,但是這次丟了再找回來之后好像就變得有點...奇怪了。
“你救的人與我有關,我來向你還恩。”陳錚回過神來,一字一頓道:“你在此歇息,有什么需要的盡管提便是。”
說完,陳錚轉頭就走,看都不看這個書生一眼。
為了保護溫玉,他不能讓這樣的人去溫玉的面前。
想見溫玉?你是傻子嗎你?不是就別想見!
“殿下——”身后的親兵利索的關上第三間房的房門,隨后追上陳錚,在陳錚身后道:“這一位是您要找的人嗎?屬下還要繼續出去尋找嗎?”
陳錚心里煩得很,找找找,有什么可找的?找一個就夠煩了!
“不必找了。”陳錚道:“這些人狼子野心不懷好意甚是下作,找回來也不能用——孤親自來吧。”
“狼子野心不懷好意甚是下作?”親兵聽見這話愣了一下,下意識回頭看了一下。
三間房,里面裝了一個起不來榻的乞丐,一個丟了家業的生意人,一個很好說話的書生,這三人兒誰符合這三個詞?殿下又要親自來什么?
親兵懷疑,親兵疑惑,親兵奇怪,但親兵不敢問,只是低頭應是,順帶吹捧了一下太子殿下:“殿下說的是,屬下無能,勞殿下辛苦。”
雖然不知道殿下到底是在辛苦什么但是既然殿下要辛苦那就趕緊夸兩句吧多夸兩句總是沒錯的!
果然,陳錚聽了親兵的話后,心情舒暢了一些。
他也不是很想留下,他很忙,公務沒做完,演傻子也很煩,但是他是那個有能之人,那就讓他辛苦一下吧。
最起碼他留在溫玉這里,不會傷害溫玉。
溫玉欠下旁人的恩,就讓他來替溫玉還,那個書生要什么他都給就是了,至于溫玉這頭——就辛苦辛苦他自己,讓他自己留下就是。
陳錚心里這口氣兒終于是順了,翻墻回廂房的動作都快了幾分,回到廂房后,他迫不及待的將木窗關上,丟下一句“走遠點”,后直接回到廂房里合衣躺下。
被褥輕柔,包裹著他的時候有一種特殊的香氣,那種溫玉就在身邊的感覺縈繞在他的周圍,陳錚陷入這柔軟的沼澤里,繼續當他的傻子。
窗外的親兵不明白殿下葫蘆里面賣的是什么藥,但是殿下既然下令了,他再聽不懂也只能應下,老老實實地走遠了一點。
——
那時候正是夜深。
月兒高懸夜空,將整個清河縣都瞧個分明,看見溫府私宅里發生了這么一件有趣的事兒時,月兒輕輕笑起來,吹來一陣風,搖晃著溫府私宅里的枝木。
瞧瞧,世上的傻子就是這么多,前面來了個祁二爺,現在又來了個陳錚,管你是天王老子還是真龍之子,只要是人,就會被各種奇奇怪怪的事情牽扯著做出來一些稀奇古怪、看不明白的事情。
旁人不懂,但是月兒懂。
這世上的人心,對錯,愛恨,月兒都懂。
但月兒不說話,只靜靜地看著。
大陳沒有新鮮事兒,上演過千百遍的故事總會再來一次又一次,上次是你和他,這次是你和我,只是故事還沒有走到最終章,那誰都沒辦法說結尾。
他人的愛意,本就是一場荒誕的風暴。
陳錚無知無覺的,踏了進去。
——
待到溫府私宅里的人兒都睡下之后,月兒的目光便靜靜挪到旁人府上去——這清河縣的其他地方就不像是溫府這樣安寧了。
——
是夜。
祁府。
祁二爺收拾了一晚上的地契房契,甚至還掏出來了兩座港口的地契,準備第二天早上去當鋪抵押。
好巧不巧,這件事兒被許綰綰手底下的丫鬟發現了,這丫鬟通稟給了許綰綰,將許綰綰嚇了一大跳。
許綰綰不知道祁二爺是要干什么,但是她聽到“錢”這個字兒就警惕,她思索半晌后,連夜去了一趟秋風院,將這件事告知給了祁三爺。
“二爺不知道要干什么,拿了府里的所有地契房契和港口的地契,這可都是祁府的根子,若是這些東西出了事兒,咱們祁府也要完了。”
許綰綰輕輕嘆了口氣,道:“我一個婦道人家,不懂這些事情,但是三爺不同啊,三爺也是祁府的人兒,這祁府的東西,也應該有三爺一份,怎么能全由著二爺亂來呢?”
祁三爺本來是不想摻和這些事兒的,他從來不管生意,只管練武,但是聽了許綰綰的話后,三爺突然間也有點不太舒服了。
是啊,這祁府也應該有他一份,他也是男丁,也是嫡子,理所應當的該繼承家業,憑什么這家業都是祁二爺安排?憑什么這風光都是祁二爺去出?憑什么祁二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這人啊,最怕的就是“憑什么”,這三個字兒一出來,以前的委屈啊,舊怨啊,全都一股腦的翻出來了,祁三爺琢磨了一晚上,越想越生氣。
第二天一大早,祁三爺就在府門口堵著,果然堵到了行色匆匆的祁二爺。
——
清晨時候的日頭少了幾分燥熱,花園里的花枝上還裹著昨夜的霧露,濕蒙蒙冰涼涼的浸著花苞,祁二爺抱著一個木匣子,正準備從后門過去的時候,突然聽見一聲喊:“二哥要去哪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