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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是狗。”陳嘉銘毫不留情地點評道,“傻狗。”
蹲在一旁的olive適時叫了一聲。
“好哇,傻狗和壞貓,好般配的一對。”
黎承璽把幾根耗油上海青夾進陳嘉銘碗里,被他嫌棄地驅趕進骨碟中。
“不要挑食啦,會營養不均的。”
“討厭青菜。”陳嘉銘嫌棄地把菜甩進olive的食盆里,狗也嫌棄地把菜拱到一邊去。
“不可以這樣,”黎承璽嚴肅地扳起一張冷臉,“我要叫人來管你。”
“誰能管我?”陳嘉銘認為黎承璽的話簡直危言聳聽,他不但當做了耳旁風,還順手從黎承璽那里偷走兩塊芒果。
“我會向king叻叻告狀,說你不吃青菜,浪費糧食,還把它的坐騎當做廚余垃圾桶。”
“叻叻仔不在這里,我可以先滅你的口。”陳嘉銘冷靜從容道,“而且它也不吃青菜的。”
“它去哪里了?”
“你剛才把我按在床上亂親的時候,它好像掉進床縫了。”陳嘉銘嫌黎承璽的楊枝甘露放得太遠,他伸手夠得難受,索性把自己的空杯子和黎承璽的來個偷梁換柱。
黎承璽沒注意到他的小動作,反而沉浸在叻叻仔被擠扁的悲痛中,他倒吸一口涼氣:“那怎么辦?它撐不到等我們回房間了。你是他的心腹,你可以趁機篡位,我扶持你為新王。”
陳嘉銘想了想,接受了這個故事新編:“可以。”
“現在我作為王后,后宮干政,我要頒布一條新法,”黎承璽以鐵血手腕立下鐵律,強硬地把青菜塞進陳嘉銘的碗里。“任何人每餐飯都要吃三筷子以上的青菜,王也一樣。”
“哦。”陳嘉銘不情不愿地吃了,把幾根菜放在嘴里咀嚼千八百次,就是不下咽。
“好了快點吃吧,旦日饗士卒,為擊破虎仔軍。”黎承璽攤開手,放下筷子,剛想吃點甜品來解膩,一看身邊,只剩兩個被搜刮干凈的玻璃杯,杯壁沾著幾粒西柚。
黎承璽抬頭看了看臉頰鼓鼓囊囊的陳嘉銘,陳嘉銘也看了他一眼,用小銀叉插起半塊芒果,起身越過餐桌,塞進他嘴里。
“這家酒樓真是……”陳嘉銘舀起最后一個鮑魚,嘴里含混不清,“偷工減料,一瓶楊枝甘露居然只有半塊芒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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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前一后走著,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拖在濕漉漉的沙地上,隨腳步輕輕晃動。海風裹著海水的咸濕,帶著幾分傍晚的微涼,吹亂二人的發梢。
遠處的白浪一波波漫上來,卷走腳邊的細沙,打濕他們的影子,退去時留下綿長的水痕。幾只海鷗展開翅膀,在夕陽的光暈里盤旋,偶爾發出幾聲清越的鳴叫,很快便被海浪聲吞沒。
兩人的腳步放得很慢,牽著手,十指交扣,沙粒從指縫滑落,像沙漏里悄然流逝的時間。海風把彼此輕柔的氣息交纏在一起。遠處港灣的燈火已零星亮起,像沿著海面鑲嵌的碎鉆,光彩奪目,一段鑲鉆的深藍絲綢包裹著璀璨的明珠,寧港是如此的明艷動人。
這座從海中生長的城市太奢華,太盛大,以至于在這里常發生光怪陸離的故事,這里的一粒沙,一滴雨,一座山,一塊苔蘚,一層樓,都有一段獨屬主人公的故事,因而,這里才培出那么多作家,把寧港翻天覆地過來,抖擻出其中可寫的人。
他們跑到海邊,跑到城市的邊緣,眼前的沙灘、海浪與漸暗的天色,把這方寸間的天地襯得愈發靜謐,他們獨享這一刻的安寧,心底漾起自己都覺察不到的,淡淡的幸福,連呼吸都不禁變得輕緩,生怕驚擾了籠罩這層幻夢的紗。
陳嘉銘看著二人交握的手,黎承璽牽他,喜歡把十根手指緊緊相扣,仿佛這是世間最難破解的鎖具,能把兩個人困鎖在一起一萬年,人們常說十指連心,他們各自讓出半顆心合成一塊,然而這合成的心跳動的頻率不同,因為黎承璽有較他更健康的身軀,他的心臟永遠比他的更強勁,更平穩。
兩個不完整的人,再怎么緊密地相貼,也不可能做得到嚴絲合縫。
陳嘉銘又不合時宜想到周家明以前牽他的手,他們會并肩,有時候隔得很遠,有時候很近,周家明會用小拇指輕勾起他的小拇指,勾起了,又很快放下,放下了,又想碰著,若即若離,像一層層漫上沙灘又悄然退去的薄浪。周家明也許真切地愛過他,但他的愛太克制,太理性,像海灘上撫你腳踝的浪,陳嘉銘拒絕他,他就笑著退回朋友的位置。
但黎承璽不一樣,他是風暴來臨時大洋深處的巨浪,大張旗鼓地在陳嘉銘心里登堂入室,他的愛太沖動,最后也會很慘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