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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渺抄起手邊咖啡潑他臉上:“不需要。”
不就是重新套磁嗎,魚渺不信他找不到一個愿意收留自己的博導。實在沒有機會讀博,他也不拒絕直接工作。已經到了這地步,他只是想留在新加坡。
然而他很快發現,新加坡外國人的就業環境遠比學術圈還要嚴苛。
政府優先照顧本國國民,一方面公司要證明該崗位確實招不到本國人,才能招一個外國人;另一方面公司需要招滿一定數量的本國人,才能有一個外國人崗位的名額。
魚渺用一周的時間,投出一百四十四份簡歷,在接下來三個月里,一百零二份石沉大海,四十二份收到筆試資格,其中七份通過筆試進入面試階段,其中又有三份掛在一面,三份掛在群面,最后一份是一個沒有留任機會的實習崗。
簡稱廉價勞動力。
這時,他有點怨恨小島了。
因為小島有錢有資本,卻完全不提一句:我幫你。
魚渺從一開始就知道小島是有錢人。
小島身上的衣服,要么拉夫勞倫,要么阿瑪尼ea,甚至小島的低腰三角泳褲都是名牌。小島曾經帶他出海散心,坐他的私人游艇。他們開房,要么是魚渺公寓,要么在高檔酒店。
而小島說自己住在國家植物園附近——那里是新加坡的富人區,包括jj在內的明星都在那塊有房產,據說在植物園散步時不時就會碰到大人物。
魚渺吵著鬧著要去他家,終于在確定戀愛關系的第二周,小島帶他進了家門。
那是一棟園林精致的高級住宅,魚渺緊緊跟在戀人身后,他也是從縣城靠考試走到今天的普通人,還從來沒到過連入戶門都是高奢牌的大房子。
小島刷開門,將他推進去,魚渺還沒仔細觀察漂亮的吊燈和暗色的地毯,便被按在門上深吻。他踮起腳尖,迎合地吻回去,隨即被攔腰抱起,送進一張柔軟的大床。
雖然說人要靠自己打拼,但如果另一半有資本供養,有何樂而不受呢。更何況學術圈一個秘而不宣的共識,是你得有錢,或伴侶有錢再來混。
魚渺在一聲聲意亂情迷的輲息中,等待著一句來自小島的“別努力了,以后我養你”,一直等到畢業典禮。
畢業典禮那天,天氣不算很好,天空積著陰云,仿佛隨時都要下雨,好在溫度不高。魚渺穿著nus藏青色的學士服,手上捧著一束藍色系的畢業花。像小島的眼睛。
小島則也換了一身平日罕見的正裝,貼身的白襯衫,和筆挺的西褲,走在他身邊,像畢業典禮結束就要接他去婚禮現場。
那一天的起初,魚渺是特別幸福的。他們在國立大學里到處地拍照,他們在這所學校里有太多的記憶,碧波粼粼的大泳池,偷看小島屁股的更衣室,共度草坪演唱會的咖啡館,還有他們愛的萌生與開始,nus的醫務休息室。
小島帶來了一架尼康相機,他說是他父親的,為了給魚渺拍畢業照,他臨時學了攝影。
于是魚渺跑到大草坪上,回眸傻笑:“小島——”
咔嚓咔嚓。
粲然的笑靨全被拍下。
工作沒有著落,申博也沒有進展,2023年全世界好像都處在一種動蕩的不確定,卻只有他們對彼此的愛,是那么清晰而堅定。
拍了不知道幾百張,他們回到那間咖啡館。魚渺一張張看過去:“小島你好會拍啊。”
小島那年才19歲:“哦。真的嗎。”
“真的。說不定你是拍照天才。”
小島想了想:“以后多給你拍。”
魚渺揪住他的領帶,在嘴角吻了一下:“只許給我拍。”
“orca, kamu kok ada sini?”
忽然插進一聲不合時宜的馬來西亞語。魚渺抬起眼,看到桌邊站著一個身材高挑的馬來女學生,“lama tak jumpa, apa khabar?”
魚渺一個字都聽不懂。而小島在桌下松開他的手,站起:“baik je, kau?”
又是一句他聽不懂的馬來語。魚渺也隨之站起來,用中文:“你好,我是orca的男朋友,魚渺。 請問你是?”
女郎偏了偏頭,露出一個疑惑的笑臉,看向小島。說馬來語。
而小島也笑。說馬來語。
馬來語。
馬來語。
仍然馬來語。
還是馬來語。
魚渺舉起玻璃杯,重重砸在桌上:“讓我們說英語或者中文。好嗎?”
這段時間,他情緒有點容易過激。
兩人同時看向他。
小島少有地對他蹙起了眉,他牽起他的手,將他拖出咖啡廳。一路幾乎是加速逃跑似地邁步,直到咖啡廳和大草坪都離他們很遠,魚渺抽出手:“好了別走了。”
“她是誰?”
“為什么你一直和她說馬來語?”
走得太急,小島都有些微喘氣,他平復呼吸,道:“她是siti fatimah。馬來西亞人。她也是nus的學生,同時也是一個服裝設計師,我們有過一些合作。”
“合作?”
“我給她當過model。”
“model?”
“模特。”
“我當然知道model是模特。”魚渺不開心,“脫衣服的那種模特?”
小島像是有點怕他生氣,小心翼翼地解釋:“穿衣服的模特。”
“哦。”魚渺還是不開心,“那她也知道你三圍,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