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傅隋京雙眼微瞇,細細地打量著邱朔,半天也沒有言語,也不知道是覺得他此言在理,還是在搜腸刮肚地琢磨著如何反咬一口,最終怪聲怪調道:“……嘁,看你說得這么頭頭是道,自己倒是火燒屁股。”
邱朔:……
此人簡直是好心當成驢肝肺,白費他唾沫。
然而話雖如此,在邱朔離開后相當長一段時間的這一段沉寂中,傅隋京都一目不錯地默然望著病床上躺著的喬書亞——那樣慘白,那樣薄,像一尊易碎的陶瓷天使。
可他本人卻和這些搭不上什么關系,堅強得似乎給點水就能活,如若不是遇上了傅隋京這樣天大的麻煩,恐怕日子能過得順心得多。
他沒有什么費錢的愛好,在像他這個年紀的青年大多在抓耳撓腮地想著怎么揮灑青春和金錢時,他卻在一棟四四方方的小矮房子里,怡然自得地按著自己的節奏度過佛羅倫薩的春夏與秋冬。
他也絕不孤僻,甚至稱得上討人喜歡,不論是在大學校園里還是在教堂里,人們談論他時,臉上總是帶著一種與他氣質相符合的,那種溫暖和煦的笑意。
就是這樣一個看上去宛若綿羊般溫吞,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保護的年輕人,卻好像不論離了誰,都能獨善其身地走下去似的。
——就仿佛沒有人能憑愛恨將他一人私有。
如果說傅隋京此前是妄圖摘取金色羊毛的伊阿宋,那么此番波瀾曲折夾雜著愛恨情仇下來,他也確實嘗到了貪婪與背叛的惡果。
要是論功行賞,那么他罪孽深重,絕不能落得“王子與公主幸福快樂地生活在一起”這種美滿結局,可此時此刻,他多想把真心刨開來給上帝看,他傅隋京這輩子從來沒這么想要和一個人在一起過。
人生的前二十余年里,他死犟著混了過來,誰都不服,嘴比死鴨子還硬,頭頂三尺是天,仰頭脖子耿得老直,沒跟任何人服過軟。可如今只要能和喬書亞在一起,他什么都無所謂了,哪怕是把頭低到地里,沾一頭的灰,他拍拍腦袋就認了。
此后的兩天時間里,肆虐的臺風漸漸趨于止息,佛羅倫薩的水電等基礎設施終于得以正常運作,連帶著醫院的各類布置被恢復常態,喬書亞也脫離了危險,被轉入了普通病房。
在這期間,傅隋京除了頭一天因為滿身泥水,實在有礙觀瞻,而被邱朔連踢帶踹地趕去收拾立整了以外,幾乎是寸步不離地待在病房里,寸步不離地守在喬書亞的床邊。
然而,從邱朔的視角而言,他很難分辨那究竟是一種守候還是監視——傅隋京僵坐在沙發上凝視著喬書亞的眼神,就好像下一秒用鐵鏈把喬書亞拴起來都不奇怪。偶爾有深夜乃至凌晨的時候,邱朔趕來送些什么東西,都能透過病房門上的透明玻璃窺見里面,在生命體征檢測儀幽幽的綠光中,傅隋京那種宛如凝視獵物般的眼神。
邱朔內心大叫幾聲不好,察覺到傅大少爺狀態越來越不對勁,且似乎有八匹馬都拉不回來的架勢,恐怕他要往某些宮闈秘事的奇異癖好上發展,本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行為準則,當即決定還是走為上策。
就在他離開醫院的第二天,昏迷已久的喬書亞終于徐徐轉醒。
由于被照顧得很好的緣故,喬書亞在醒來時,除了該有的虛弱之外,幾乎沒有感受到任何的不適——除了角落里那股宛若針扎般幽幽的目光。
他微微一轉頭,枕頭上留下些許褶皺,向一旁的角落里望去時,冷不丁地撞上了傅隋京晦澀陰沉的目光。
百葉窗透進來的幾縷晨光里,傅隋京那張昔日里精心捯飭的俊臉因熬夜而凝出一層灰調,青黑的眼圈深嵌在眼窩里,他那兩片薄唇已不剩多少血色,領口松垮的襯衫袖口挽至腕間,不知是有意無意地露出了新添的傷口和淤青。
他張口,聲音沙啞低沉:
“……你醒了。”
作者有話說:
回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