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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呀媽呀。
可把我緊張死了。
還好沒露餡兒…
她手心早就出了汗,把口袋里揣著的小電筒外殼浸得發(fā)潮,她咬著下唇,一遍遍在心里默念路線,指尖卻還是止不住地發(fā)顫。
終于,巷口傳來輕微的腳步聲。許念昕立刻屏住呼吸,連眼皮都不敢多眨。
只見沈硯青簡單喬裝,換了身灰撲撲的短褂,帽檐壓得極低,還往臉上抹了層灰,佝僂著脊背,活脫脫像個跑腿的雜役。
他謹(jǐn)慎的很,左右掃視一圈,目光銳利得像鷹隼,連墻根的野貓都被驚得躥上房檐。
確認(rèn)沒動靜后,他才拎起桌下那個沉甸甸的小木箱子,腳步匆匆往碼頭方向去。
許念昕等他走出十幾步,才貓著腰跟上去。
她不敢踩碎地上的碎石子,也不敢蹭到街邊的梧桐枝,每一步都輕得像貓,鞋底擦著地面,只發(fā)出極細(xì)微的沙沙聲。
夜風(fēng)卷著江霧撲來,帶著咸腥的潮氣,她的后頸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手心的汗卻越出越多,攥著的衣角都濕了一片。
她不由得心想:
從前都是看電視上人家當(dāng)臥底跟蹤啥的,我都能跟著電視里緊張,這下我都自己上場了,真是更嚇人了。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佛祖保佑我不被發(fā)現(xiàn)…
好人一生平安。
沈硯青走幾步就會猛地回頭,有一次手電的光柱堪堪掃過她藏身的樹影,許念昕瞬間僵成了石像,連呼吸都忘了,心臟驟停般的窒息感涌上來。
直到光柱移開,她才癱軟在樹后,后背的冷汗浸透了襯衫,黏在皮膚上又涼又癢。
“老狐貍,也太謹(jǐn)慎了……”她咬著下唇暗罵,卻不敢有半分遲疑,依舊死死綴在他身后,保持著既不太遠(yuǎn)、又不會被察覺的距離。
而在更遠(yuǎn)處的屋頂上,顧夢裹著一身黑夜行衣,面紗遮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冷冽的眼。
碰巧,正好今日輪到她親自盯梢沈硯青,卻在瞥見樹影后那個嬌小的身影時,瞳孔驟然一縮。
那個人…..
身形有些眼熟啊…
她定睛一看。
誒?是…許念昕???
她怎么敢一個人跟著那沈硯青。
真是不要命了!太危險了!
她足尖在瓦片上一點,身形如燕般就要掠下去攔人,可又猛地頓住。
我這樣貿(mào)然去攔著她,是不是不妥?
于是顧夢斂了氣息,重新落回屋頂,指尖扣緊了腰間的短刃。
她盯著下方一前一后的身影,心里又想:阿熙對她態(tài)度不一般,或許,沈硯青這層虛偽的皮囊,阿熙希望讓她親手撕開,讓她能看清這人的嘴臉吧…
她輕吐一口氣,身形再矮幾分,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不遠(yuǎn)不近地綴在許念昕身后,替阿熙暗中護(hù)著她的安危。
第19章 糾結(jié)
終于,許念昕跟著沈硯青摸到碼頭附近,江風(fēng)裹著更濃的江水氣息卷過來,吹得許念昕額前碎發(fā)亂飛。
她貓著著身子躲在一處廢棄的木箱堆后,剛穩(wěn)住急促的呼吸,就看見不遠(yuǎn)處七號棧橋的陰影里,沈硯青正和一個身形佝僂的黑衣人對峙。
夜色太濃,看不清對方的臉,只隱約瞧見那人袖口露出的一截繡著暗紋的和服衣角。
怎么回事?
和服??日本人??
許念昕心頭一震,又仔細(xì)聽兩人交談間飄過來的,竟真的是斷斷續(xù)續(xù)的日語。
那些音節(jié)生澀又刺耳,像針一樣扎進(jìn)她耳朵里。
她猛地瞪大了眼,緊緊攥著衣角。
這個沈硯青,原來真的是和日本人做交易!
這個念頭炸開的瞬間,她只覺得腦子里嗡嗡作響。
雖然她早就對他的所作所為有所懷疑,但她內(nèi)心一直不愿承認(rèn),她不愿承認(rèn)那個在陌生世界第一個向她伸出援手的沈硯青,居然是如此人面獸心的人……
可此刻她親眼所見、親耳所聞,那些日積月累的信任和依賴,像被驟雨打垮的土墻,嘩啦啦塌個稀碎,她只覺得心口突然空落落的,還泛著密密麻麻的疼。
疼的是瞬間崩塌的信任…
更是對人心莫測的失望…
她晃了晃神,腳下沒留意,竟踢到了一塊松動的石子。
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