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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了解人類所謂的情感,我不知道你們那些難以言說的情緒。但我真的不太舒服,我快要憋死了。當初建立通感時你說要和我做朋友,可是你對我的那種排斥真的讓我很猶豫。
林姰偏頭看她,頭發粘連在臉上,簡箏忍不住伸手一點點撥開。
我每天都克制和你的距離,你總把自己搞得很簡單,很利落,我知道你本質里是不能接受我的存在的,就像你不允許我進入你的臥室那樣。
如果是因為我有林晗的一部分而讓你接納或者排斥我,那請你和我恢復合作關系。
冰涼的指尖來到林姰頸后,簡箏注視著她的眼睛。
林姰的眼淚在外眼角滑落,劃過太陽穴,最后落到簡箏的手腕上。
敲門聲響起。
林姰,簡箏,我做了飯你們來吃點吧,天色不早了。安顏溫柔的聲音隔著木門傳來。
林姰抹了抹眼睛:好,我們這就去。
回過頭看到簡箏愣住的表情,林姰整理了一下頭發:我會想清楚的。
幾人圍坐在桌子旁,看著這一桌菜。
你們自便,就當自己家。安顏最后坐下。
林姰吃著,低頭瞥到桌腿下墊著什么,黑乎乎,像塊石頭。
突然想起來爸爸也喜歡這樣墊桌角。
齊元正好坐在這條桌腿邊,好巧不巧,腳往前移就把那東西踢了出來。
齊元連忙放下碗筷低頭道歉。
哎呀道什么歉,吃你的!以后這就是你家,別總想著自己這沒做好那沒做好的。周曉星用胳膊肘拐她幾下。
齊元臉上的羞紅慢慢褪去,往嘴里扒著飯點頭。
林姰看著被踢到自己腳下的這東西,中間被壓住的地方還是一個干凈的方形,透著淡粉色。
她把那東西踩在腳底壓了壓,像是一團紙。
吃完飯,林姰撿起這黑乎乎的東西回到屋里用力扣開,瞬時打了個寒顫。
這是一朵折好的紙百合。
林姰把簡箏叫進來,問她有沒有在這里折過或者帶來過。
簡箏搖頭,走得時候太匆忙,原來那些紙都舍在林姰家里了。
林姰用拇指磨著上面幾近要斷開的折痕,這一看就是許多年前折的了。
這紙百合的折法是母親看自己哭鬧隨便折的,林姰又教給了林晗,除了她們三人,沒有人會。
可是母親和林晗怎么會來這里?來找什么人?還是辦什么事?
找人?這里只有這幾個機器人還有沐婆婆。
簡箏看著她緊皺的眉頭,伸手覆上她肩膀。
林姰轉過身,觀察這間屋子,她開始瘋狂的翻找,把床褥掀翻,又挨個看了床腿、桌腿,沒有再出現。
簡箏看著蹲在地上顫抖的女孩,蹲下身拉住她的胳膊:你先冷靜,我們來分析一下,我剛剛看了折痕,這確實是那種折法。但這個山谷是人類傾倒廢料的地方,也許是連著一起傾倒過來的。
林姰轉過頭,黑色卷發鋪滿脊背,她用手往后撩了撩:你說的對,也許是被當作垃圾處理掉了。
夜色涌上來。
簡箏的傷口恢復得差不多了,仿生人就這點好,恢復得快。但是也有弊端,疤痕留得很明顯,簡箏背部的刀疤下雨天還會癢。
此刻她站在鏡子前,睡袍褪到一半,盯著鏡中那道紅痕,若有所思。
林姰愣在浴室門口。
林姰20歲時到異地出差,路過一家雕塑展館被吸引進去。光影的打磨讓匠人手下的藝術品更加神秘柔美。
尤其是正中間的人塑,落在她眼中的是一個偏側身的背影,那女人肉與骨支撐的美感,微側頭不屑的神情,微微隆起的小腹,第一次讓美那么近距離可觀而不可觸。
林姰當時腦子里只有銷毀機上那紅色按鈕,由她掌控,撕碎我,或是她。
簡箏現在在林姰眼里如一只蝴蝶,一只剛剛沖破玻璃窗的蝴蝶,還帶著深深淺淺的傷口,發力振翅,卻在逃離牢籠時用盡了所有力氣。
簡箏注意到那視線,她抬手把睡袍合上,轉過頭,盯著鏡子里林姰那張看不出波瀾的臉。
林姰似習慣性撥開煙霧那般,穿過浴室的水汽徑直朝淋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