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吃大鍋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當水終于從頭皮滑到腳趾,林姰面朝墻壁咽了口口水,有些口干舌燥,把水溫調低幾度。
等吹干頭發躺到床上時,簡箏已經睡著了。林姰躬身朝外側躺著。
對面桌臺上的小黑影,是那朵墊桌腳的紙百合。
朋友?最近總能聽到這兩個字,還都是從機器人嘴里。
林姰摸著自己的心口,她真的有點討厭自己了。她對周曉星和齊元,好像加上朋友這個概念并沒有什么不妥,她們幫了自己這一次。
但是對簡箏,林姰總覺得用朋友有些概括不了。一開始的接近就是因為那張臉,了解之后發現她那么單純,而自己卻總把對方帶入林晗的影子。
如果不是簡箏吐露心聲,她真的沒有意識到自己變成了自己討厭的樣子,把關系處理得模糊不清。
林姰半夢半醒間,感受到了身后人將胳膊放在自己腰側。
很輕,似是怕驚醒什么。
越來越緊,機械的涼還是穿透仿生皮膚的溫熱往外擠,林姰放任不管。
簡箏沒有其他動作,林姰的心跳已經是最好的回答,她感受著,那種人類生命的情緒波動,這種舒爽讓她第一次思考自己為什么是一個機器人。
林姰覺得頭暈目眩,像沉入酒池迷醉后被撈上來的疲憊滿足,卻再沒有其他力氣去與這個世界辯駁,此刻她只想沉睡,帶著另一種溫度沉睡。
翌日,雨終于停了。
吃過飯后,林姰開始收拾屋子,余光掃到桌面上的破舊百合,心還是被勾得緊。
她走到書房前敲了敲門進去,安顏坐在書桌前背對著她,好像在搗鼓什么。
看安顏做得認真,林姰沒有過去打擾,轉身來到書架前,觀察這些積灰的書。
林姰在兩立書架間觀察中間的蜘蛛網,似乎好久沒人動過這些東西了。好奇怪,安顏不是說她經常在這兒嗎?
隨便掃一眼書名,都是些童話書,或是些小說傳記,林姰猜測這些是安顏或者周曉星和楚黎小時候看的。
一本落灰的白色筆記本夾在最低層,林姰扯開蜘蛛網,俯下身抽出來。
本子皮已經有些粉碎了,她甩甩上面的灰塵,隨意打開翻著往外走。
好奇怪,什么都沒有,正當林姰打算把筆記本放回書架時,兩個字出現在靠后的某一頁上,林姰頓時血液凝固住。
筆跡已有些褪色,在泛黃的紙上用再熟悉不過的字體寫著她的名字:林姰。
這是林晗的字跡。
林姰捏住本子的拇指開始泛紅,眉頭緊皺,
林晗來過?
林晗怎么可能來這里?在妹妹生前她們每天都見面,不對,除了出事的那天上午。
但從家感到這個無人到訪的山谷,在這樣一本筆記本上寫上自己的名字,林晗在干什么?來找沐婆婆?還是安顏?周曉星和楚黎?
林姰視線透過書本和木架間的間隙直達安顏的背影,她下意識開始懷疑這里的所有人。
將筆記本藏到腰側,林姰走到安顏背后,觀察她的動作。
桌面上零零散散的零件,但林姰通過工作經驗還是能判斷出,這是昨天自己修復好的那只機械鸚鵡。
汗毛豎立,林姰盯著安顏的后腦勺,表情木然。
安顏雙手各握一個零件,用力對在一起,拇指摁到發紅,安然發絲都微微顫動,仍然沒對接到一起,之后她把零件往桌子上一甩,呼一口氣。
林姰試圖悄悄離開。
林姐姐。安顏回過頭,溫柔的笑容對著林姰,和她身后桌子上的鳥身零件如隔天地。
林姰沒什么表情,她回歸工作時的麻木面對眼前的機器人。
機器終究是機器,機器不會為一只鳥惋惜,不會明白生命的珍貴,只有代碼,只有芯片,林姰嘲諷自己:從一開始就該明白一切機器的本質都是毫無情感波動的死物,作為銷毀師居然和這些機器人共情這么久,好可笑。
我拼了一天都不成功,你來教教我吧。安顏眨著眼,宛如一個認真求知的少女。
林姰附身拿起零件,發梢擦過安顏裸露的胳膊,安顏心滿意足聞到和自己同樣的香氣。
林姰靈活地擺弄著,無視對面盯著自己手指的灼熱眼神。
半分鐘后,鸚鵡重新立在安顏肩上,歪歪頭飛出書房。
安顏根本不在意鸚鵡往哪飛,她目光轉向林姰依舊冷漠的臉:林姐姐,你和她真像。
誰?林姰語氣似核對即將銷毀的機器人的編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