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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謹并無造反的心思,他和陛下抱負相同,都為還天下太平,陛下是給烏姓皇室收拾爛攤子,他則是在為身上的血脈給百姓贖罪,因此對待每一個案子都兢兢業業,力求清明。
裴府的一半家財也在這幾年陸續散給了各地的育嬰堂,又專養了一批人進行后續暗查,以確保讓真正有需要的人受惠。
佩玖將東西交給裴謹:“奴婢記下了,定會轉述給娘娘。”
而后利落地服身離開。
裴謹拿到帕子,卻不舍得擦,在太監隱晦地掃視下,他仍舊遵從本心,疊好放在了胸前。
他嘆了口氣。
今晚就得打通關竅了,最好明天赴地方任,不然他怕多呆一天,太監將今天看到的添油加醋,陛下會忍不住殺了他。
承明殿。
裴大人無事,安排毒酒的太監清楚剩下的那杯就是毒酒。
陛下對裴大人是實實在在動了殺心。
太監將剩下的那杯酒端下去,不敢讓毒酒在殿內久留,又因田文善要見他,他將毒酒潑到了屋前落了果的盆栽中,便算是處理干凈了。
他準備走時,卻見一只松鼠靈活地跑上了盆栽。
這是只意外跑到承明殿的松鼠,太監眼熟它,卻沒有動,他覺得,既是畜生,毒死便毒死了。
然而,松鼠抱起落在盆栽中泥土表面的小果,填進嘴里,許是嘗到酒味,身子晃了一下,便連忙吐出來,一溜煙跑走了。
怎么可能?太監愕然。
這可是穿腸毒藥,一滴就可以致命。
更別說松鼠這種脆弱的小生命了。
太監可以肯定,那顆落果上沾滿了毒酒,在松鼠塞進嘴中的那一刻,就該被毒死了。
太監額頭上陡生出一層冷汗,這杯不是毒酒,那裴大人喝了毒酒怎會無事發生?
他強壓震驚去了田文善那里,卻不敢表露出分毫驚詫。
他覺得是他準備錯了酒,將兩杯全準備成了烈酒,若捅出去,他小命難保。
田文善受了罰,在屋內靜養,見太監不同于往日的反應,便記在了心間,在這名太監退下后,他示意人盯住了他。
田文善嗅到了將功補過的機會,他若不盡快贏回陛下的信任,李昌就該狠狠壓他一頭了。
第42章
戚妤聽到佩玖的回稟, 便將裴謹的事放下了。
看見裴謹受傷,她是會揪心,但藥送了,帕子送了, 她也會適可而止。
畢竟烏時晏與裴謹之間, 既是君臣, 曾經又橫亙著趙婉儀, 沖突是早晚的事。
只是戚妤不明白, 最近好似沒發生什么讓烏時晏容忍不了裴謹的大事, 曾經裴謹與趙婉儀那么親密, 都不見烏時晏動怒,現在看裴謹額前的傷,幾乎透著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緊迫感。
當真是怪事。
戚妤不覺得是因為她,她在裴府時, 烏時晏很能容忍裴謹,即便她與裴謹朝夕相處, 烏時晏都從未在意過, 甚至特意將裴謹支走, 再出現在她面前。
兩人都沒撞上過。
戚妤品著茶, 與錦榕姑姑閑談,問她在她去莊子上這段時間宮中發生的事。
后宮的嬪妃除她之外就三個, 被好好地養在披香殿,沒有皇帝作為爭端, 自然相處頗為和諧。
這時, 宮人喜上眉梢地通稟,陛下到了。
戚妤看了眼天色,連黃昏都沒到, 不由納悶,烏時晏離開時可是說朝政繁雜,讓她今晚不必等他,他會在承明殿用過晚膳還要稍晚些才會來。
她再看向烏時晏,發現他又新換了身玄色衣裳,與先前那身相差不大,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烏時晏的衣裳以玄色為主,大多是深色,戚妤是通過他袖口的花紋分辨出來的。
戚妤放下雜緒,起身,不禁驚喜道:“陛下!”
烏時晏忽然出現,她還是頗為高興的。
烏時晏眸光沉沉,藏著心事,見此卻不由柔和了幾分:“嗯。”
他上前,握住戚妤的手腕,不免嘆惜:“練弓箭練的手都紅了。”
戚妤俏皮道:“不妨事,陛下若晚些時候來,連紅痕都看不到了。”
烏時晏伸出手,輕刮了下戚妤的鼻子,見戚妤眼中緩緩升起異樣的情緒,便讓他柔了心腸。
他們默契地沒提起裴謹。
烏時晏是得知裴謹與戚妤碰上,就連忙換了身衣裳來昭陽殿。穿著方才幾乎要逼死裴謹的衣裳,若戚妤問起,他理不直氣也不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