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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遠。
那明天能回來嗎?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梁沂肖又說。
【lamb】:我明天肯定回來。
【lamb】:你好好上課。
梁沂肖格外看重他的身體狀況,末了再度提醒讓他好好穿衣服。
【lamb】:【別感冒了。】
賀秋乖乖地哦了一聲。
梁沂肖收起手機,面無表情看向窗外。
他一上車就目不斜視地直奔最后排,拉鏈遞到了下巴處,靠著倚背閡上了長眸,一副懶得說話的樣子。
梁沂肖一貫疲于社交,骨子里天生就獨,哪怕直到現在,世界依舊簡單,除了圍著中心轉的賀秋就沒了。
他父母工作繁忙,從有記憶以來,家里就只有他一個人,父母不在,阿姨做完飯就離開了。
梁沂肖也早就慣了這樣的生活,一個人看電視,一個人玩數獨游戲,一個人吃飯……
直到五歲那年,幼兒園老師讓自由玩耍,小小的賀秋跑到他一個人孤零零地窩著的角落。
那是梁沂肖第一次見到賀秋。
男孩長得跟個洋娃娃似的,眼睛很大,黑白分明,睫毛一顫一顫的,很像撲翅的蝴蝶。
五歲的年齡小孩子還沒抽條,身體比例十分協調,圓乎乎的一個,他站著要比靠在石頭處的梁沂肖高一點。
賀秋半蹲下來,煞有介事地看著梁沂肖懷里抱著的數獨,淺薄的知識面勉強辨認出了“數獨”兩個字。
“你為什么不和我們一起玩游戲呀?”男孩還沒到變聲期,嗓音還是奶聲奶氣的:“數獨數獨,你就不怕自己會越玩越孤獨嗎?”
“……”
但沒等梁沂肖回答,賀秋眼睛又忽然月牙似的彎起,脆生生地說:“但沒關系,我來陪你了。”
然后他牽住了梁沂肖的手,一邊拉著他往眾人玩游戲的熱鬧場地跑,一邊轉頭逆著風對梁沂肖說:“我可是熱鬧的代名詞,你有我陪著,也就不會孤單了。”
這一牽,就是十四年。
對梁沂肖來說,賀秋早就成了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陪他走過了漫長的歲月。
梁沂肖無論如何都接受不了和賀秋相看相厭的結果。
那會比殺了他還難受。
所以不要再往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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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賀秋特意從衣柜翻了件加厚的外套套上,還按照梁沂肖的話接了滿滿一大杯熱水。
他打心底里也不想感冒,一方面出于很幼稚的原因,單純不想吃藥,但更多的是不想讓梁沂肖不開心。
每次他一生病,不管大病還是小病,梁沂肖也會跟著揪心。
從陪他去醫院掛號,就診,拿藥,到后面看著他吃藥,都一個不落地緊盯著,比賀秋還擔心他的身體。
可惜事與愿違,盡管賀秋聽話地裹上了外套,但一路頂著寒風到了教室,還是打了兩個噴嚏。
到了這節課的中段,喉嚨干癢,他又開始止不住地咳嗽。
生病讓賀秋心里的思念更是洶涌成災。
他戳了戳和梁沂肖的聊天框,下意識就想給梁沂肖發消息說他生病了,撒嬌讓對方哄哄自己。
但理智尚存,好歹忍住了。
知道就算說了,也只會徒勞地增加梁沂肖的擔心,平白地添亂。
小時候備受父母寵愛,長大了又有梁沂肖眼珠子似的照看,鑄就了賀秋生活自理能力出奇的差,放到別人身上中規中矩、說不定半天就好得差不多的普通感冒,結果到了他這里卻開始加重。
搞得賀秋都要以為身體是不是認主了,梁沂肖一不在就出事。
他下午的課直接沒去上,頭重腳輕,大腦混沌不堪,迫不得已找導員請了假,二話不說拐去了梁沂肖校外的公寓。
舍友都在上課,宿舍冷冷清清的,他不想回去,雖然這里也空無一人,但起碼還有梁沂肖的氣息,能夠帶給他些許撫慰。
賀秋一個人躺在空蕩蕩的雙人床上,
只穿了件梁沂肖的薄衛衣,這件是梁沂肖常穿的,寬松舒適,從里到外都浸滿了梁沂肖的氣息。
賀秋被嚴絲合縫地包裹在里面,感覺自己也像是被梁沂肖緊緊從抱住了。
梁沂肖拎著行李箱,火急火燎趕回來的時候,賀秋正好躺在床上,睡得昏昏沉沉的。
男生閉著眼睛,大半張臉陷在枕頭里,只出了一點蒼白的側臉,和瘦削的下頜。
他頭發并不是傳統的烏黑,發尾帶著點淺淺的茶色,在光亮的燈光下一照顯得像琉璃一樣,襯得臉色更為蒼白。
但跟梁沂肖走之前,將他恐同時的神情刻入心底的蒼白還不同。
此刻唇色透著病態的無色,生命力孱弱的象征,很容易讓人產生保護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