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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裂痕:微光終將崩解
第十章.裂痕:微光終將崩解
在葵格出去的兩天后,溫室舉辦了一場「居民登山健行與花藝教學活動」,聚集不少居民前來,然而,這實際上是生根勢力的集結訓練。
這天一早,蕊兒沒有開店,和*等著攀克的車子過來,協助訓練一些新人。
正在等車,*也好奇:「體能訓練這件事,也需要我過去嗎?」
蕊兒笑說:「大部分的成員都會過去,你跟大家互動不會有壞處的,必要的時候,逃跑會是重要的能力。」
這倒也沒錯,*就答應了:「好吧!」
蕊兒看著他,語氣溫柔而真誠:「你能夠一起參與我們的活動,我們真的很高興,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更相信、依賴我們,就像朋友。」
*仔細想了想,自己只是習慣跟他人保持距離,也許可以試著改善這種習慣,讓自己更親近他們。這時,攀克也剛好開箱型車過來:「嗨,兩位,上車吧,我們今天還有特別的客人呢!」
一上車,就看到副駕駛座還有一隻年老的蜥蜴奶奶,皮膚泛著淺綠與灰的紋理,眼睛卻亮得很溫暖。
蕊兒打招呼:「喜爾女士,好久不見。」
這位叫做喜爾女士的老蜥蜴慈祥地說:「喔,小蜜蜂,這么久沒見,你越來越漂亮了!」
蕊兒笑說:「喜爾女士,我們上禮拜就見過了。」
「是嗎?哦,還有新人,這一位是新同學嗎?」喜爾女士看向*。
攀克介紹:「這是我媽,她有豐富的魔法知識,以前也偷偷研究過穹頂,我拜託她來教導魔法課程。」
「你好。」*打著招呼。
喜爾女士仔細看著*,和藹笑說:「喔,是個害羞的偶人族,等一下上課可要注意聽喔!」
攀克:「媽,別這樣,這位是要陪同我去體能訓練的。」
「蛤,我們不是要去學校嗎?」
「我就知道。媽,我再說一次啊!」攀克一邊開車,一邊把待會的行程再說一遍。
看到這情況,*小聲問:「這樣沒問題嗎?」
蕊兒低聲回答:「喜爾女士雖然常不記得一些事情,不過她對于魔法的知識是絕對不會忘記,而且教學的時候是她最認真的時候。」
蜥蜴奶奶說著:「對,我非常注重全面健康的教育。對了,葵格呢?」
「他去其他地方辦事了,今天應該就會回來。」蕊兒說著。
喜爾女士嘆氣:「好可惜,我還做了餅乾。你們這些孩子,就是這么喜歡冒險,昨天還偷偷闖進關閉的博物館看恐龍展呢!」
攀克無奈嘆氣:「媽,那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
「時間之力,你別介意啊,我媽在我爸離開后就一直這樣了。」
「沒事。」*想著。反正以前工作時也見過不少這樣的老人。
喜爾女士就說:「說什么,攀克,你不要回去又惹你爸生氣了,你知道他最不希望你跟他走上一樣的路。」
「嗯!」攀克輕輕敷衍過去。
蕊兒小聲補充:「攀克爸爸跟葵格父母一樣是生根勢力成員,不過攀克父母似乎沒結婚,喜爾女士和攀克才沒被查出來。」
攀克:「只能說,那是我爸要保護我們的手段,他還不希望我跟生根勢力牽扯上。」
提到這件事,喜爾女士也發了脾氣:「別說了,提到那死傢伙我就生氣,等老娘下去后非找他算帳不可,而且你還敢學他,想把你老爸氣活啊!」
*一陣感概,這個總是滿腔熱血、替每個人打氣的大蜥蜴,看來他的家庭也是有些故事,不過*也聽得出來,攀克加入生根勢力并不是為了報仇,而是為了保護所有人,包括自己親人的未來。
車子很快開到山上,溫室旁的平地已經聚集了不少成員,族群、年齡、性別都不同,各個充滿活力和干勁。
這次訓練被分為兩邊,不會魔法的動物成員和偶人族進行體能訓練,而另一邊的魔法課程,有更多花人、樹人和元素族參與。
「成員們都來了吧?」攀克和在場的成員寒暄之后,就直接進入正題:「那就直接開講,兜野爺爺,待會也拜託了!」
老獨角仙兜野爺爺感慨:「已經準備好了,我也好久沒有活動一下了,真希望這種訓練可以常常辦。」
同樣參與體能訓練的還有偶人族的284,說著:「但要是常辦的話,也很容易被盯上。對了,時間之力也要參加嗎?」
這一問,大家看向迷失者,搞得*有些緊張。他們不會是要跑山吧?我也要去嗎?
還好攀克沒有這個打算:「算了,時間之力留在這里吧,這跟豆芽菜一樣小隻,到時候在樹林里迷路了。」
兜野爺爺也點頭:「也行,就讓時間之力留在溫室附近,這里比較安全。」
「我好歹也能跑個長跑,不至于是豆芽菜吧!」*雖然不甘心,但還是認命說:「那我就留在這里看看就好。」
攀克高聲說:「好,那我們……鶇羽!你在這邊干嘛?」
這時候,他們才發現鶇羽竟然混在人群里。雀鳥少年有些縮了起來:「我來……參與活動。」
「攀克老師,今天整個城市的學校都沒開,不然你也應該在北湖鎮。」
鶇羽一句話讓攀克啞口無言,兜野拍了拍大蜥蜴:「哈哈,攀克,算了吧,你說不過這孩子的。」
攀克苦惱,284跳過來:「鶇羽,葵格不在,我們也不能同意你參與進來,你就在溫室這里等。」
「鶇羽,這樣好了。」攀克靈光一閃,說:「你不用想著做跟我們進行訓練,先從你擅長的事情著手。」
少年疑惑:「又要讀醫書嗎?」
「如果途中有人受傷了,你可以來幫忙。」
在這邊喬事情的時候,*站在一旁看向另一邊的魔法課程,這是在室內進行的課堂。喜爾女士一過來,先跟老枯樹古木琵打招呼:「古木琵先生,上次在我們家聚會后就沒見過面了,你的皺紋變多了呢!」
「喜爾女士,我們兩周前才見過面。」古木琵平靜地說。
喜爾女士搔了搔皺起來的皮:「是嗎?我得回去問問我老公了。」
寒暄一陣后,古木琵突然提到:「說起來,喜爾女士,我聽攀克說你們好像前幾天又搬家了,搬到哪了?」
「嗯……我們搬家了嗎?」
「喜爾女士。」蕊兒看到蜥蜴奶奶又停在原地,趕緊過來叫人。
「喔,小蜜蜂,好久沒見,越來越漂亮了!」老奶奶樂呵呵地說著。
蕊兒無奈:「喜爾女士,大家都準備好聽你講解魔法知識了。」
其實,*在這個世界見過不少奇特的族群,但魔法卻沒見過多少,因此也蠻好奇所謂的魔法知識,不過這邊也聽到攀克和284在講解跟檢查員戰斗的經驗。
「我之前有一段時期跟檢查員戰斗過,不要學,那是測試。平時,我們從檢查員手上脫困最好的方法,就是在他們面前讚頌巨人,噁……」攀克搖頭。
284:「我們都知道檢查員本身不強,而且他們內部也不是很團結,也會彼此找麻煩。但巨人手上最大的力量還是消,目前為止,消依舊是個來路不明的怪物,它刀槍不入,力氣、速度極強,脾氣還很差,重點是,消對巨人有著絕對的衷心。」
這樣說,讓在場的成員感到害怕,連*也對這股陰影揮之不去。
攀克:「所以,我建議如果碰到消,甚至基地遭到突襲,也絕對不要戀戰,一定要逃跑,用盡一切方法讓他們找不到你。」
隨后,他說:「我們實際演練吧,所有人跑到樹林里,五秒鐘后,284和兜野爺爺會去找你們,沒被抓到的我請午餐,上!」
說完,年輕的動物成員們趕緊衝進樹林里,迅雷不及掩耳。五秒鐘后,284說了一句「我出發了。」隨即,用很快的速度跳進森林里。
「希望我這老甲殼的速度能跟上。」老獨角仙也張開鞘翅,飛起來進入森林。
這一切讓*感覺很新鮮,又轉頭看向相對平靜的魔法課程。很不敢相信,那位忘東忘西的蜥蜴奶奶竟然講解得相當流暢有序,還貼心地給聽眾畫重點,特別是在說到穹頂的部分。
喜爾女士拿出一塊光滑的石頭,意味深長:「這是我們家祖傳,從穹頂上蒐集來的一塊。我們目前關于穹頂的研究技術都是被禁止的,早期的資料也都幾乎失傳,不過我根據長年蒐集的研究,推測穹頂的材質和中心區高塔的材質一樣。」
有人提問:「那到底是什么東西?高塔和穹頂又是怎么建造的?」
「很遺憾這些都是未知數,目前也沒有開採技術,但有一種假說,這材質可能來自『時間的力量』所構成,在毀滅的時候,巨人才會用它來抵抗那股破壞。」喜爾女士:「但是也基于這一點,這材質也會成為巨人最忌諱的東西,它一直阻止人們研究、開發,甚至對外界的好奇想像也強制杜絕。」
*還在聽著,一旁也沒事做的鶇羽突然來搭話:「嘿,你是新來的偶人族吧?不一起訓練嗎?」
看著突然來搭話的鳥族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地聳肩:「其實,我還沒找到我應該做什么,去跑山是絕對不可能的,現在也無法使用魔法。」
雀鳥眨眼,認真觀察:「你跟284先生是不同類型的偶人族,不過看起來很酷。冒昧問一下,你是在荒野出身的嗎?」
「不是……話說,鶇羽,你沒有同年齡的朋友嗎?」*好奇一問。
「有啊,只是,我不太跟他們說我和生根勢力的關係,我總要保留自己的祕密嘛!」少年揮著翅膀,笑得爽朗。
這孩子看起來天真,但話里其實藏著不少小心思。*詢問:「你為什么會想加入生根勢力?我的意思是,這很明顯不是給青少年加入的社區活動,要是被發現可能會牽連到家人,后果難以預料。」
鶇羽看著*:「這話是他們要你跟我說的嗎?」
*搖頭,這是發自內心的疑問。鶇羽反問:「那你呢?你為什么要加入生根勢力?」
*頓住,發現這個少年也挺機靈的,但還是說:「一開始,我也是莫名其妙進來的,大概是因為我對各種情緒比較敏銳,跟他們相處久了,那種熱情和堅定的信念也打動了我,我也希望,能在這個世界找到一席之地。」
鶇羽:「你被生根勢力感動了吧,他們都是很不錯的人,特別是葵格先生,我覺得他很酷,又有魄力,是個值得信賴的大人!」
「你家人跟生根勢力有關連嗎?是之前舊生根勢力一員,然后被逮捕了?」*也很好奇這隻雀鳥的故事。
「沒有,我家人跟生根勢力沒關係,倒是因為是醫生,以前一直受到生根勢力和檢查員的拉攏。」鶇羽說著:「在我還小的時候,我常跟著我爸出去其他城鎮看診,到養老院、孤兒院免費治療。」
*能感覺到,鶇羽對于自己爸爸的懷念和嚮往。
少年說:「我爸總說:『這座城市生病了,卻不愿意接受治療,任由病毒侵襲。』他也常告訴我,我們鳥族生來帶著翅膀,就會為了飛行,我那時還不懂,現在長大后才理解他的意思。有一天,我們看完診,要從南區準備回家,檢查員突然出現,就在我面前把我爸爸抓住帶走,我那天是獨自回家的,然后,我爸再也沒有回來。」
*感到驚訝,又有些遺憾。鶇羽的羽毛微微炸起,似乎有些氣憤:「等到我長大之后,我就了解這城市真的出了問題,任何不屈服于巨人的居民,都會被視為清除的對象,它想要的只有『聽話』,所以我想加入生根勢力,為這個城市『治病』。」
在談話中,*才發現鶇羽對這個城市有清楚的認知,不過還是說了:「你還是希望能報仇吧?」
鶇羽沉默,這時,原本在魔法課程待著的古木琵先生突然找上*,小聲說:「不好意思,可以跟您談一下嗎?我有一些重要事情要跟您轉達,是機密事件。」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鶇羽不要跟過來。看到老枯木一臉嚴肅,*就點頭:「好!」
溫室里的眾人都還在上課,攀克也在等待體能訓練回來的人。此時,*跟著古木琵到溫室后面,一處被蔓生植物遮蔽、幾乎看不見的小空地。。
*詢問:「古木琵先生,是葵格有要轉達什么事情嗎?」
古木琵平淡地問:「迷失者,你覺得生根勢力是什么樣的團體?」
「呃,大家都為了自由和城市的未來而奮斗……」*不解這位老樹人怎么突然提起這話題,印象中,古木琵是個內斂沉穩的老人,也會常穩定那些脾氣衝動的年輕人,在團體里是與兜野爺爺一樣德高望重的長輩。
古木琵這時說:「那你的自由呢?」
*愣住,就聽他說著:「你應該很清楚,葵格他們也只是在利用迷失者的名聲。」
「古木琵先生,你是什么意思?」*已經有些不舒服了,沒想到這位平時看起來慈祥的樹人竟然說這樣的話?
但古木琵面無表情,只是陳述事實般地說:「你必須正視這件事,迷失者,你現在是被困在這個世界,而葵格以安全為條件把你包裝成『時間之力』,完全是把你的安危置于險地。生根勢力是無法保護你的,他們連自己都難保,卻持續拉攏不知情的居民為他們的理想犧牲,最后也是他們跳出來當英雄。」
老樹人的話讓*感到很古怪,作為生根勢力的倖存老成員,竟然說出這種話,難道……
古木琵柔和勸說:「沒有什么事情是比安全更重要的,你跟我離開,到一個真正能保護你的地方,那邊沒有人要你承擔責任,強迫你變成他們希望的樣子,你可以得到財富、權力,如果順利的話,還可以讓你回到自己的世界。我很清楚,對迷失者來說最重要的,是回家!」
一提到這件事,*頓時有些愣住。回家……對我來說重要嗎?不,我無論在哪里都沒有家,但在這里,他們相信我!
此時,*假意問:「難不成,你還能讓消不會追殺我?」
「當然可以。」古木琵語氣篤定得嚇人:「這只是很現實的事情,生根勢力只是沉浸在仇恨中的小團體,註定會失敗,要在這個世界平安活命的唯一辦法,就是對巨人宣誓效忠。」
此刻,*簡直不敢置信,古木琵一直是生根勢力的資深成員,在舊生根勢力覆滅時逃過一劫,持續支持著現在的年輕人,雖然平時老枯木很少表達自己意見,但他對許多成員的關心和鼓勵也獲得不少人的尊敬。
*問:「你背叛了生根勢力?」
「不,是生根勢力不識時務,在這個世界,巨人的力量才是規則。」老樹人不復以往的和氣,厲聲說:「你跟我投入巨人的旗下,你一定能平安無事,別被那些人的仇恨給綁架了!」
*也有些生氣了:「不,他們可能一開始確實是要利用我,但我相信他們,我不會把自己的安危託付在奇怪的巨人上,而且我討厭消。」
聽到這個回答,古木琵先是沉默,然后嘆氣:「既然如此,那我就當作你拒絕了。」
話一說完,數根樹枝朝*襲來,沒兩下就把整個人團團捆住,連叫喊的機會也沒有。老者冷說:「本來我不打算在成員聚集的時候動手,但檢查員給我的時間不多了!你必須走,巨人要見你!」
就在古木琵要把*帶走,千鈞一發之際,一道身影一閃而過,他的手臂和雙腳就被黃色黏膠黏在地上。轉頭就看到蕊兒停在溫室屋頂上,雙翼微張,蜂針仍在發亮,面色冷冽。
緊接著,攀克從溫室旁衝出來,用砍刀將樹枝砍斷。蕊兒飛下來扶起*:「時間之力,沒事吧?」
*心有馀悸:「應、應該。」
攀克擋在老枯樹前面,怒道:「古木琵大叔,你這是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