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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均想著宋璋被皇帝責問這事上有他一半的責任,所以開口打算替宋璋解圍,結果話才說一半就被上首的皇帝給打斷了。
只聽見他冷冷道:“劉大人的意思是,宋大人說著協助你們,結果什么事都沒參與么,那這個協助還有何必要?”
宋璋這時候哪里還不明白,謝斂純粹就是在找他的麻煩,至于是何原因,他一時也找不出答案。
嚴巍見此,倒是有些幸災樂禍,他本就不滿宋璋年紀輕輕坐到宰輔的位置,什么都壓了自己一頭,所以心里一直都不服氣,他雖不知道宋璋是怎么得罪了陛下,但這樣的機會可不多。
“陛下息怒,老臣也是想著宋大人年紀輕輕便是狀元出身,說不定能幫著臣等想些更利于春闈科考的法子,只是宋大人或許是重心不在這上面,畢竟宋大人是宰輔,平日要處理的事情多,臣也能理解。”
劉均聽到他的話,氣得吹胡子瞪眼:“嚴老頭,你這話是什么意思,當初是你說的不用宋大人出什么主意,只需要他在一旁幫忙協調好六部就行,怎么你說過的話這么快就忘了?”
嚴巍聞言卻理直氣壯道:“我不過是與大人客氣,誰能想到你們都當真了。”
劉均真是覺得這人不可理喻,他對著皇帝道:“陛下,宋大人雖然沒有直接參與謀劃,卻也是多方協調了許多事,讓臣等輕松了不少,還請陛下明察。”
宋璋知道皇帝本就不是因為春闈一事為難他,可見劉均一直在替自己說話,到底不能做到無動于衷,于是道:“臣確實有不足之處,臣定當好好反省,還請陛下息怒。”
看著他積極認錯的模樣,謝斂的心里卻沒有任何的暢快,想起方才同為宰輔的劉均這般維護他,讓他不禁會去想,若是此時皇后在這里,是否也會如劉均一般護著宋璋?
想到極有可能,他的臉色倏地陰沉,皮笑肉不笑道:“宋愛卿自當要好好反省,也不枉朕對你的良苦用心。”
這邊劉嚴二人都知道了今日皇帝心情不佳,不敢繼續在殿中說太多,后面只撿了些可有可無的事上奏,直到皇帝不耐煩了直接把他們打發走。
出了金鑾殿,劉均額上都要覆滿汗了,他抬起袖子就要擦汗,結果發現衣裳是昨夜他夫人親自替他熨好的,還對著他耳提面命若是敢弄臟就跟他沒完。
他放下自己的手,找了半天卻沒有在身上找到半塊帕子,一定是夫人忘記給他了,于是他嘆了口氣打算直接用手背擦汗時,眼前卻出現一張帕子。
“劉大人不介意的話,用這帕子擦擦吧。”宋璋掏出一方雪色的帕子給遞給他。
劉均嘴上推脫幾句,最后才拿了那帕子擦了擦額頭。
他瞧見帕子的一角繡了一株春蘭,為了緩解氣氛,他問:“宋大人是喜歡春蘭嗎?”
宋璋點頭:“正是。”
劉均露出欣賞的目光:“蘭花象征君子與高潔,和宋大人倒是相配。”
“劉大人謬贊了。”宋璋謙虛道。
二人說話的聲音越來越遠,然而聽見他們對話的男人卻眉頭緊鎖。
春蘭。
想那晚在鳳鸞宮的炕桌上看見的那盆春蘭,他的一顆心慢慢沉了下去。
像是為了尋求一個答案,又像是為了彌補這半個月對薛弗玉的愧疚,當晚謝斂又去了鳳鸞宮。
他依舊沒讓人通傳,徑自走進了她的寢殿。
只是在珠簾前停了下來,有清雅的幽香自里頭若有似無的飄來,他的視線往西窗下的暖炕上看去。
正好看見炕案上放著一盆春蘭,花枝自根部向上舒展,頂端開出幾朵淡綠的花。
而白天還對他神色敷衍的女子,此時正認真的給細長的莖葉擦拭。
臉上是他今日不曾見過的溫柔。
一瞬間,他臉上的神色頓時冷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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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這盆春蘭在寢殿已經養了一個多月,是一個月前碧云從宮里花匠那得來的,因著它的花香清心淡雅,淡淡的香味不會喧賓奪主,所以就一直養在西窗下。
薛弗玉本是愛花之人,宮里那群花匠種的這些花她都喜歡,幽禁在鳳鸞宮的日子實在是無所事事,她便連給春蘭葉子擦拭灰塵的活都給搶了。
且做起這些事來一場專注,能讓她的心平靜下來,暫時忘掉與謝斂之間不愉快。
燈罩里的燭火散發出淡黃的光,外頭草叢中斷斷續續傳來蟲鳴聲,女子坐在案前細細欣賞著眼前的淺綠色的春蘭。
原本是靜謐美好的畫面,然而落在不遠處男人的眼中,卻變得有些刺眼。
尤其是那盆被她精心呵護著的春蘭,讓他恨不得立刻命人給扔出去,省得現在看著礙眼至極。
他的雙目盯著那邊的女子,從前他只要在這里站了一會兒她就會發現,如今他在這都站一盞茶的時間了,她卻沒有發覺。
薛弗玉正想著要不要吩咐讓碧云明日再去花房要幾盆牡丹來,她如今被幽禁在鳳鸞宮,說不定等到四月的時候還被困在這里不得出。
不如趁著現在讓人搬了幾盆牡丹放在院中,屆時就算是出不去宮門,也能在自己的宮里賞牡丹。
敲定主意之后,她的視線終于從春蘭上移開,她看向珠簾的方向想要喚人,誰知道卻見男人一臉陰晴不定地站在那里。
她差點被嚇了一跳。
謝斂什么時候來的,他在那站了多久?
“陛下來了怎么也不告訴臣妾一聲?”
她站起身往前走了幾步,然后對著他屈膝行禮。
然而的等了半天都不見眼前的男人有任何的反應,她不禁偷偷抬眸看向他,隨著她因為不解而微微歪頭的動作,插在她發髻里的珠釵上掛著的珍珠墜子,在燭光的映照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起來吧,朕說了不必行禮。”片刻后,才聽見男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