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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云知道謝斂從不喜歡旁的女子碰他,自然是不敢真的上手,她只好打開藥瓶的塞子,小心翼翼把藥放在了他的身前。
察覺到男人情緒變化,她擔憂地看了一眼自顧自剪著燕子的女子,在心里重重嘆了口氣。
二人就這樣無形地僵持著,半晌后,男人終于還是敗下陣來,呼出一口氣,自己拿起金瘡藥往傷口處倒去。
處理完后他的視線落在對面自顧自剪著燕子的女子身上。
碧云瞧見謝斂冷著一張臉,她心里更是擔心,萬一陛下因為娘娘的冷淡而動怒了該怎么辦,正當她想要出聲緩和氣氛的時候。
卻見他收回了自己的視線,重新拿起了被薛弗玉放在一邊的骨架繼續做。
竟是沒有要責怪她的意思。
倒是讓人有些意外。
第40章
紙鳶做好之后,謝斂本還想在鳳鸞宮繼續陪薛弗玉,結果李德全進來傳話,說是陸騫有急事要報。
他看了一眼拿著紙鳶的薛弗玉,嘴唇動了動,然而不等他先開口,她便道:“陛下,陸大人還在等著你。”
說話的聲音依舊溫和,只是落在謝斂的耳中卻不是他想要聽的,他遲疑了一下,又聽見李德全在外面再次催促:“陛下,陸指揮使此時已經在金鑾殿門口等著了?!?
聽著門口李德全焦急的聲音,謝斂又轉頭深
深看了薛弗玉一眼,見她起身站在他的身前,一副要恭送的模樣,沒有一點要挽留的意思。
溫柔識大體,明明從前他喜歡的樣子。
可現在他卻想要她能像先帝的妃子一樣,纏著先帝不讓先帝離開自己的宮闈,只為了能夠留下先帝陪她們。
或許在他心里,她任性一點,驕縱一點,這樣才能顯得她是真的在乎她的。
那種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堵著的感覺又來了,甚至比之前的還要厲害,堵得他像是要喘不過氣。
“臣妾恭送陛下?!?
薛弗玉覺得這人站在自己眼前有些礙眼,想著陸騫大約是有什么急事要找他,于是在他怔神之際,直接行禮送客。
謝斂聽見她這一聲,下意識皺眉看向她,卻見她保持著屈膝的動作,似乎在等著他的離開。
他到底是沒有忍住,漆黑的雙眸緊緊盯著身前女子的臉,而后沉聲問她:“就這么巴不得朕走?”
薛弗玉屈膝的動作微微一頓,聽出他低沉的聲音似乎隱隱透露出不虞,她抬頭對上他,認真地回答:“陛下國事繁忙,臣妾自然是不會妨礙陛下的?!?
“好,很好,皇后果然是通情達理!”他一連說了兩個好字,原本的失落被不知名的怒氣給取代。
“陛下過獎。”薛弗玉不卑不亢地回答,仿佛聽不出他話里的諷刺。
聞言謝斂冷笑了一聲,他以為自己今日這般對她好言好語,不計較她那晚的失態,給足了她臺階,誰知道她竟是這樣回報他的!
他氣得不想再看她,轉身大步走了出去,這一次是一點都不留戀。
薛弗玉看著那道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聽見他怒斥李德全的聲音從外面飄來,她斂眉,唇邊牽出一個自嘲的笑。
明明被關在這里的人是她,他是如何能做到這般理直氣壯的?
他欺騙自己和利用自己,她如何也做不到和他心平氣和地相處,更不可能像從前一樣待他。
一想到最開始她真的信了他的話,就覺得自己可笑。
“娘娘,陛下走了?!?
碧云進來的時候,看見薛弗玉還站原地沒有動,她面上露出擔憂的神色,方才陛下走的時候臉色看著不是很好。
娘娘是不是惹了陛下不快?她在心里猜測。
薛弗玉聞言,收回自己的思緒,她嗯了一聲,道:“你說他這一次又要多久才會來這里,他今日說讓我再等等,可是方才我又讓他不高興了,明明我該順著他的,碧云,你說我還能再相信他嗎?”
這話問得突然,碧云下意識道:“自然是可以的!”
“是嗎?”薛弗玉笑了笑,到底是沒有再說什么。
......
謝斂在回金鑾殿的路上,還想著不久前在鳳鸞宮的事情,他今日本是想要與皇后緩和關系,那晚不僅她失態了,不得不承認他自己同樣也沖動了些。
可是只要一想到她在睡夢中喚宋璋的名字,他的心里就會生出絲絲嫉妒來。
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甚至還會想,他沒有睡在她身邊的那些日夜,她是否常常在夢里喚旁的男人的名字。
可他才是她相守十年的夫君,結果想的居然是那個早已與她形同陌路的,所謂的竹馬!
十年前的時間,他不信她還想著宋璋。
難不成他與她成親十年,這十年相處的點滴還不夠讓他在她的心里有一席之地?
還是讓她對宋璋念念不忘?
越是想到或許有這個可能,他的心里的妒火就越燒得厲害,同時又隱秘地帶了一點慌亂。
不,他和玉姐姐成親這么多年,玉姐姐心里肯定有他,不然也不會生下昭昭。
他坐在步攆上,臉色愈發地沉了,心里的不甘就像是一團火愈燒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