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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然之間，霍霆臉色凝結(jié)下來。

華姝不解其意，沒敢妄動，端著粥碗默默等了好一會。

忽聞他緩聲喟嘆：“這般也好。”

他道：“人生短短幾十年，能四處游醫(yī)濟(jì)世，總比常年困于一隅要來得有意義。”

華姝眸光微亮，這是兩人從未觸及過的領(lǐng)域！

從小到大，她見過太多女子困于后宅，饒是尊貴如皇后，一生也鮮少能踏出皇城。

本以女子一生就應(yīng)當(dāng)如此，直到這次的意外游歷，讓她見識頗多。原來，縱使繁華如燕京城，亦不能包攬世間所有美景美食。

一路南下，有些方言奇奇怪怪，聽得她頭昏腦漲，卻莫名覺得很有意思。

尤其行醫(yī)問藥方面，有些小城的土偏方，就連父親醫(yī)書也不曾記載。有時她狂妄自大地想，自己這番游歷，算不算青出于藍(lán)而勝于藍(lán)呢？

可惜云城的百姓，生平也大多只待在一處。她一路的所見所感，始終就只能藏在心里。

但霍霆就不同了，他閱歷豐厚，見識廣博，是能懂她的。

華姝備受鼓舞，又如數(shù)家珍地講述許多趣事。偶爾也會涉及驚險的一幕，譬如她是如何反向迷昏黑店老板、智斗偷她錢袋子的小賊。

因著講得過于興奮，以至于沒留意到，男人眼底一掠而過的憂色。

他目光專注而欣賞，好像在看一件稀罕珍寶，怕它不能現(xiàn)世大放異彩，又怕它被賊人惦記上而受傷。

期間，長纓欲進(jìn)來復(fù)命，接到自家王爺一個眼色，又輕手輕腳退出去。

他站在帳外悄聽著小醫(yī)郎的經(jīng)歷，亦是頗為震撼、嘆服。他自認(rèn)跟隨王爺走南闖北多年，竟有些事聞所未聞。

帳中，華姝一下子滔滔不絕講述太多，等反應(yīng)過來時，頗為不好意思。

她赧顏摸了摸鼻頭，試探反問道：“將軍早年征戰(zhàn)在外，應(yīng)該也遇到過很多奇聞軼事吧？”

“這是自然。”

霍霆略作回憶，也挑了件趣事。

那一次他們行軍時糧草不夠，就夜間抹黑去盜取敵方的糧食。糧倉有人專門看守，每隔一段時辰就會過來檢查。

為拖延時間，他就讓人背了幾大麻袋沙子過去，高高地堆成谷堆的形狀，然后只在最外面一層撒上薄薄的谷粒。

等次日一早守糧人發(fā)現(xiàn)的時候，他們早就背著糧食跑遠(yuǎn)了……

“氣得那敵方將領(lǐng)，一路帶人追到我們城門口，破口大罵，什么難聽的話都有。”

“蕭成氣不過，就特意坐到城墻上啃餅子。饞得底下的人饑腸轆轆，咬牙切齒，恨不得連他帶餅子一起吞了。”

華姝聽得津津有味，樂不可支。

唇角攢起兩朵梨渦，那雙烏亮清潤的水眸，更彎似月牙一般。

笑容璀璨，勝過帳外的明媚晨光。

她忍不住追問：“那后來呢？”

“后來……”

男人意味深長端詳著她，狹長眼尾輕挑，嘴角慢條斯理一笑：“欲知后事如何，且待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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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華姝（叉腰）：當(dāng)時超想打他的！

霍霆挑眉：你想打誰？

華姝（乖巧）：自然是那幫賊寇，他們真是太壞了。

第66章 “現(xiàn)在才知道怕，晚了！……

接下來幾日, 霍霆依舊臥床休養(yǎng)。

在華姝精細(xì)的照料下，他日漸好轉(zhuǎn)，從最初的不能挪動半分，到后來可以被扶起身靠坐著, 再到自己撐著右臂慢慢靠坐起來。

抓住他養(yǎng)傷的間隙, 南戎?jǐn)耻娙諒?fù)一日地不斷來挑釁, 甚至不惜出動一批批渾身淬了劇毒的死士，不要命地輪番爬墻攻城。

好在都被楊靖、吳廣帶兵堵了回去。

但因著這波死士, 霍家軍的傷亡亦是慘重。兵力銳減的情況下，對草藥物資的需求則成倍攀升。城門外大批敵軍圍堵，云城現(xiàn)有庫存加劇告急！

霍霆每日靠坐在床頭，對著鋪在面前的作戰(zhàn)布防圖，常常神色凝重。

華姝有時過來換藥，撞見他在出神，也不敢攪擾，就默默等在一旁，最久的一次等了將近一個時辰。

霍霆知道后, 沉臉將長纓訓(xùn)斥一頓。

長纓頗為費解, 讓張大夫等一會怎么了嘛, 難不成小醫(yī)郎的時間比軍機(jī)大事還重要？

他當(dāng)場大喝一聲：“屬下遵命！”

同樣“無辜”被罵的，還有楊靖——

是日, 包括躺在擔(dān)架抬過來的蕭成, 楊靖三人被霍霆召過來, 共同商議“調(diào)虎離山”之法。

四人圍坐成一圈, 中間放著布防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