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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曉靈過來淺笑著問:“梅同志,不知道這部電影,你看得如何?”
梅錦微笑:“很精彩。”
“是,很精彩。”陶曉靈不著聲色地打量著她,眼前的人與她第一次見時幾乎天差地別,當(dāng)初在她家吃餃子,穿著一身最普通的列寧裝,小心翼翼跟在梁滿倉身邊,帶著股不敢多言的局促,而現(xiàn)在她穿著漂亮的布拉吉,落落大方跟他們一起看內(nèi)部電影。
這種反差太大,陶曉靈看著她透著健康的臉色,她自己就是醫(yī)生,對病情體現(xiàn)不說一清二楚,也是見多了有經(jīng)驗的,生病的人和健康的人,從氣質(zhì)上看就是完全不同的。她心中嘆氣,看來這一世她的病的確是好了。
再瞧著她和梁滿倉之間的恩愛情形,梁滿倉估計是不會考慮再娶了。
心中算盤落空,細(xì)究起來她也沒有多難受,只是有些遺憾,遺憾不能深度捆綁梁滿倉。
她揚眉沖他們笑了下,擦肩離開,沒了梁滿倉也會有其他人,畢竟,她并不是在挑選丈夫,而是家里在特殊時期的靠山。
甚至要不是因為父母太過固執(zhí)地不肯離開學(xué)校,她連靠山都不需要,只憑著重來一世先見就能保住這個家。
梅錦看著陶曉靈遠(yuǎn)去的背影,總覺得剛才在她眼中看到了什么情緒被丟下,但不過一晃而過,讓她無處探尋琢磨。
小禮堂觀影結(jié)束,兩人步行回去,夏天就要結(jié)束,早晚已經(jīng)有了涼意。
夜風(fēng)吹過來,梅錦穿著單薄的裙子,不自覺就被凍了個激靈。
梁滿倉見狀將外套脫下來披到她身上,說:“這樣好些了嗎?”
梅錦攏了攏外套,上面還帶著他的體溫和氣息,讓人熟悉又安心,她側(cè)頭對他笑得甜蜜:“好多了。”
梁滿倉并沒有說些“讓你換掉裙子偏不聽”的討厭話,只是牽住她的手,適應(yīng)她的腳步往前走。
今晚天上沒有星星,全被烏云遮擋,路上僅靠微弱的路燈照著。
梅錦聳聳肩道:“看這個天,不知道明天要不要下雨。”今天白天就有點陰陰的,只是沒下下來。
梁滿倉也抬頭望天,天上烏云濃郁,連月亮都被遮住,“不管下不下雨,明天總不會是個好天。”
“管它的,天好呢,我就出去轉(zhuǎn)轉(zhuǎn),到商店里買些東西,天要不好,我就在家蒙著被子睡大覺。”梅錦語氣慵懶,對明天怎么樣渾不在意。
梁滿倉笑,握住她有些冰涼的指尖搓了搓。
……
兩人收到了家里寄來的信,厚厚的一沓,梅錦拆開先是一目十行看看大概說的什么,前面主要說的是他倆寄回去的東西家里收到了,大家都很喜歡,接著就是嘟囔他倆亂花錢,家里什么都有,讓他倆不要惦記,把錢存起來過日子。
梅錦啃了口蘋果,繼續(xù)往下讀,果然,關(guān)心完了這,就開始問怎么都過去大半年了,還沒聽見她懷孕的事情,是不是出現(xiàn)什么問題了?
她把這張信紙遞給梁滿倉,指著上面說:“你看,你看,爹娘也催著我們要孩子呢。”
梁滿倉看著信紙笑:“沒事,不用管。”
梅錦坐到他懷里,跟他一起看,說:“哎呀,福英都會走路了,還會喊爹娘了,小孩子長得真快,我來的時候她還只會啊啊叫呢。”福英是大嫂的小閨女,剛滿兩歲。
其實她還是挺想要孩子的,不是什么想拴住他的心,她是真的喜歡小孩,她還記得自己上初中的時候,小姨因為跟姨夫吵架,帶著一歲半的小表妹在她家住了差不多一個月。
就那跟小表妹相處的一個月,她就喜歡上了小孩子,不到兩歲的孩子真的是天使,站起來還沒有腿高,肚子圓鼓鼓,說話也是兩三個字地往外蹦,因為聽不懂大人說話,總是睜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呆萌地看著人。
小表妹還特別喜歡看小豬佩奇,但因為家里的電視機(jī)沒有會員,她每次就給她只是給她放開頭,一個開頭看了百八十遍,結(jié)果下一次再看的時候,她還是一副專注的樣子,時不時叫一聲媽媽,小姨應(yīng)了,她就繼續(xù)看,小姨沒應(yīng),她就要四處張望看小姨在哪,也不哭也不鬧,乖得十分招人疼。
那副可愛樣,讓她到現(xiàn)在都記得。
不過生孩子,肯定還是要考慮一下家庭條件的,在這個年代,她和梁滿倉的小家,不說處于頂層的位置,也是要好過絕大多數(shù)人的,完全有能力養(yǎng)育一個孩子。
她小時候家庭和睦,爸媽都很疼愛她,她在愛中長大,也就想要一個自己的孩子和自己小時候一般被愛浸潤著,擁有幸福的童年。
至于梁滿倉不想要孩子,雖然他自己說是因為不喜歡小孩,但她猜應(yīng)該也和他自身經(jīng)歷有關(guān)。
思及此,她心中輕嘆,好在現(xiàn)在也不著急要孩子,等再過兩年再說。
她接著看信,信里又開始問他們今年過年什么時候回去。
梅錦問:“你過年能放多長時間假?”
梁滿倉翻著信紙回道:“大概三到四個星期,具體的安排現(xiàn)在還不知道。”
“哦。”梅錦點頭,那也差不多能放一個月了,時間也挺長的。
時間過得快,倏然而已,天氣也徹底冷下來,大家都穿上了棉襖,把自己裹得厚厚的。
越是臨近放假,家屬樓里的大家就越是浮躁。
梅錦到隔壁林大嫂家串門,跟她一塊打著毛衣,問:“大嫂,你準(zhǔn)備帶些什么回去?”因著過年要回老家,樓里的大家都開始打包行李了,可見對將要回家之興奮。
林大嫂低頭瞧著花樣,指頭快速變換,回道:“帶點啥?我跟你大哥商量著這周日他休息去百貨商店看看,給家里買點衣服、糕點就行了,倒也不用特別帶啥。”
她說完反問:“你跟梁連長想好帶什么了嗎?”
梅錦說:“我們倒是不準(zhǔn)備帶什么了,之前過節(jié)都買了寄回去了,這次回去路上火車都得坐一天一夜,再帶著東西,還得看著,生怕被扒手偷了,那樣太累了。”
“你說的有道理。”林大嫂手停下,抬頭想了想,手又動起來說,“算了,今年第一次回去,能帶還是帶點,路上累就累吧,要不然空著手回去肯定要被人嘀咕。”
她說著,有些不滿意地吐槽道:“農(nóng)村就這點不好,我最煩了。誰家發(fā)生點啥事兒,能從村頭傳到村尾,恨不得每個人都知道,屁大點兒的東西念叨來念叨去,念叨得讓人頭疼。”
梅錦點點頭,她在梁家的那兩年,已經(jīng)深刻見識過了農(nóng)村的“情報組織”,那真是半點秘密都沒有,就連誰誰誰床上說了點啥私密事,第二天都能被人知道,也不知道在這個連手機(jī)都沒有的時代,到底是怎么傳的這么快的,她覺得,這都可以列進(jìn)世界十大未解之謎了。
不過出來快一年,能回老家過年,大家還是很高興的。
林大嫂笑:“咱中國人,最講究的就是一個‘根’,不管人在哪,總歸都要回到根子上去,那才是咱的家,不有個詞兒叫啥啥啥根?”她瞇起眼皺著眉,沉思苦想。
“落葉歸根。”梅錦適時補(bǔ)充。
“對對對,就是這個。”林大嫂連連點頭,不好意思笑道,“哎呀,我沒啥文化,嘴也笨,愣是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