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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阿丑跟著烏仁圖婭離去的場景,男子的悲傷、不舍和糾結江雁回不是看不出來,她清楚的知道面對抉擇是阿丑的內心有多么的痛苦煎熬。但這已經是江雁回能做出的最大讓步,讓阿丑自己去選擇未來的生活,把自由還回到幽部王子洛桑的手里。
失去過父親的江雁回明白烏仁圖婭說出阿父留下的信件對洛桑有多大的吸引力,清楚的知道洛桑這一別將可能是她們最后一次見面。依照烏仁圖婭的性格,堅決不會再讓洛桑踏足陵州半步。
自從偶然間得知洛桑的真實身份,江雁回想了許多能把他留在身邊的辦法,只要人沒有回幽部,就有把握將洛桑藏一輩子。一切的一切都在宮宴煙花下的親吻中如泡沫般破碎,陰暗的占有欲變成了體面的成全,是希望愛的人能夠自行選擇。
早兩年明月軒下朗榮一番令江雁回不屑的真心陪伴到老的言論,如今的江雁回總算能切實的體會其中讓人向往的真情美好。兩情相悅可貴,廝守到老更是難得。
桀驁不馴的江北王也有怯懦害怕的一天,不敢登上甲板目送洛桑離去的背影,怕好不容易說服自己的成全毀于一旦,會忍不住想用武力壓制再把人搶奪回來。可那樣洛桑該有多傷心啊,好不容易找到了家人,好不容易可以看到阿父留下的信件,不能被自己的一己私欲毀掉。
江雁回抓緊了錦被,明明已經是春日了,卻總覺得四面透著風,絲絲涼涼往骨頭縫里鉆。眼皮越發的重,意識隨之消沉。
“快請張醫師來!快去!”
“炭盆往床邊放放,里屋的窗關嚴實,外屋只留一道縫隙,萬不可冷著王尊。”
“王尊舊疾復發的消息不許傳出去,一個個給我把嘴閉嚴實,要是被我發現誰在背后嚼舌根,按府內規矩自行領罰!”
班叔極具威懾力的話讓屋內伺候的俾郎大氣不敢出,只要有他在,不論多亂的場面都能被瞬間掌控,讓人無比心安。
本來班叔還慶幸王尊知道休息保護身體,不讓屋內伺候的俾郎去打擾易驚醒的王尊。但眼看著正午時分都過了,也沒見著王尊有醒來用飯的跡象,主院伺候的俾郎頓感不妙,連忙去找了班叔拿主意。
班叔當即進了屋,這才發現江雁回已經陷入了昏迷。王尊的舊疾許久未曾犯過,俾郎頓時方寸大亂,好在班叔坐鎮把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條。
張醫師熟知江雁回的身體情況,速度極快的施針點穴,開出的藥方即刻被拿下去抓煮煎熬,俾郎們恢復了井然有序的秩序。
臨到傍晚時分,橘紅色如燃燒火焰的晚霞布滿大片天空,把進出屋主的俾郎臉頰染上色彩。陵州的春日穿著夾襖剛剛好,此時一個個卻額角鼻尖冒出汗珠,出來熱地直扯衣領。
主屋內烘烤的猶如炎炎夏日溫暖,穿著白色寢衣的江雁回蒼白的面色恢復紅潤,一勺一勺的藥有技巧喂下去,干燥的嘴唇變得紅潤光澤起來。
屋內忙碌了一下午的人總算能歇口氣,緊張過去后才察覺身上黏糊糊的不舒服,手伸進去一摸才發現內襯已經被汗水浸濕,竟是渾然不知。
緊張的不止是有好待遇的江北王府,更是緊張威震四方的江北王出了事,外頭窺伺的宵小會蠢蠢欲動,倒時又是戰火紛飛。普通老百姓肯定是不希望打仗,打仗就意味著要抓壯丁,就意味著要舉家逃離戰亂地,意味著可能要眼睜睜看著美麗的故鄉變的殘垣斷壁。
陵州雖有諸多不好,但卻是許多人實打實自小長大的土地,有著非同一般的感情。
夕陽跳下地平線,天空暗淡無光,江北王府亮起了燈火。風塵仆仆從軍營趕回來的潘姨入府變察覺到氣氛不對,當即前往主院一探究竟,竟是聽到了王尊舊疾復發的消息。
“張醫師施了針,喝了藥,狀態已經恢復過來,約莫最遲明早上醒。”班叔慢條斯理的把事情告知潘姨,從容的態度也影響了潘姨,使得她冷靜了不少。
“王尊沒事就好,只是許多年沒犯的舊疾,怎么就在春日里發作了呢?”潘姨摸不著頭腦,按理說江雁回的舊疾畏寒,故而每年冬天王府上下人警醒著給王尊保暖,誰能料到竟是在春天栽了跟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