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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堯不置可否。
蕭寧煜倒不知自己在奚堯心底是這么個形象,好笑又好氣,搖了搖頭,“沒到那個地步。他不是怕死么?我就誆他說我幫他找到了長生不老的丹藥,只要他傳位于我,就給他丹藥?!?
奚堯感到有些荒謬,“可天下都易主了,還要長生不老有何用?”
“可能比起成日痛苦地臥在榻上茍延殘喘,他更想身體康健地享著無邊榮華,安度晚年。”蕭寧煜如是說,倒是對他父皇了解得足夠透徹。
一時說不上是何種心情,奚堯很輕地嘆了口氣。
這聲嘆息卻引來蕭寧煜的不滿,重重地捏了捏奚堯的手心,“奚堯,你自己說要另擇明君的,也是時候了?!?
而那將要即位的新君此刻就立在他面前。
奚堯不答,轉身去尋了個物件,很快折返將東西直接掛到了蕭寧煜的脖子上,末了拍拍他的胸脯,“送你了?!?
蕭寧煜低頭一看,那是條用黑皮繩穿著的狼牙項鏈,皓白彎鉤的狼牙鋒利又兇惡,頂端以銀器鑲嵌,像一輪銀色的月亮。
蕭寧煜捏著狼牙吊墜,不解其意,“這是?”
奚堯很淡地笑了下,說是賀禮。蕭寧煜再追著問便什么也不說了,嫌煩地翻身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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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奚堯想起有陣子沒回王府,便特地回去了一趟看看奚昶。
怎料奚昶見到他卻是氣不打一處來,厲聲責問:“奚堯,你如實告訴我,你與陛下如今是怎么回事?!”
劈頭蓋臉的責問給奚堯砸懵了,反應過來后有些失笑,“你在外頭都聽了些什么風言風語?”
不知道外頭都傳的什么,竟能將奚昶氣成這樣。
奚昶看不得奚堯這不當回事的樣子,攥著拐杖重重敲在地上,“你還在那嬉皮笑臉!若你什么也沒做,誰會去捕風捉影傳這些事?”
奚堯認真想了想,也實在不知道樁樁件件那么多事,究竟是哪件傳到了奚昶耳朵里。
是傳他與蕭寧煜同席用膳,傳他時常被叫進宮單獨議政,還是傳他幾乎夜夜宿在蕭寧煜的寢殿中?
似乎哪一件都不能算是冤枉了他倆。
罷了,借著這個由頭說開了也好。
于是奚堯對奚昶說:“那我明日叫他來府上吃頓飯?!?
奚昶瞪大了雙眼,“叫誰?”
奚堯面不改色,“陛下?!?
奚昶的火氣一時更盛,揚起拐杖指向奚堯,“奚堯,你出息了,長本事了!”
面對父親的盛怒,奚堯卻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我說了您不一定信,干脆讓他來說好了。”
翌日,蕭寧煜果真登門,據說還是提前下朝才趕上正點過來。
雖說蕭寧煜是小輩,但畢竟身份在那里,奚昶實在擺不起什么架子,目光在并肩的兩人身上轉了轉,心里很是郁結,轉頭吩咐管家去傳菜。
席間鴉雀無聲,只聽得到箸碟碰撞的微弱聲響。
奚堯是本就話少,蕭寧煜則是在等奚昶先開口,但左等右等沒等到一個話頭,便也跟著沉默。
見奚堯手邊的茶盞空了,蕭寧煜長臂一伸將茶壺拿過來為其續上茶水。
一個倒,一個喝,不覺有異。
邊上卻在這時傳來一聲輕咳,奚昶面色不佳地看著他二人,總算端不住了,開口道:“奚堯,你吃好了就出去站會兒,讓……我與陛下有話要說?!?
奚昶原本想說讓他與蕭寧煜單獨說會兒話,礙于對方身份,臨時又改了口。
奚堯聞言放下筷子,拿絹帕擦嘴、凈手,起身出去,走之前連看都沒看蕭寧煜一眼,似乎對他們商談的結果并不擔心。
“陛下,老臣如今就奚堯這么一個兒子了?!?
蕭寧煜沒想到奚昶會是這么一句開場白,神情有片刻的凝滯,倒是沒什么拐跑別人家獨苗的愧疚之心,只是在仔細權衡要用什么樣的東西來交換,才能讓奚昶心甘情愿將奚堯許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