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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利益來衡量萬事萬物是他一貫的準則,不曾想這世上還有許多東西是無法以利來衡量的。
崔士貞失魂落魄地干笑了幾聲,再抬頭發現蕭寧煜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
他在身上摸了摸,找到那塊沒被收走的兵符。
他所追逐的權勢、沒成真的美夢都在這塊小小的兵符里。
兵符冰涼,棱角堅硬,微微硌著他的掌心。
他閉上眼,抬手將兵符對準脖頸猛地刺去。
一時間,鮮血如注,應聲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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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牢里出來,沒走兩步天就飄起了細雪。
蕭寧煜沒坐步輿,擺手拒絕了小盛子給他撐傘,就這么一路走到了御花園。
今年冬天御花園里的紅梅開得正艷,梅樹下是一個蹣跚學步的孩童。
孩童穿著厚厚的襖子,搖搖晃晃地往前走,身后跟了一大群宮人,生怕他摔著碰著。
孩童走路沒看路,悶聲撞上了人。
被他撞到的人似乎腿腳不便,乘素輿代步,得有人推著走。頭上還戴了頂帶紗的斗笠,看不清面容。
那人被撞了也不生氣,伸手朝膝蓋的方向摸了摸,摸到孩童的背,輕輕拍了下,笑著問:“是小欽嗎?”
蕭欽已經能聽懂自己的名字,咿咿呀呀地應,順著對方的膝蓋,攀上了他的大腿坐了個滿懷,有些好奇地抓住一角輕紗,軟聲喚了句:“哥!”
邊上照料的宮人面露猶疑,有些想阻攔,生怕蕭欽摔壞了擔待不起。
站在素輿后推車的賀云亭比他們動作更快,卻不是怕蕭欽摔到,而是怕蕭欽將衛顯的腿壓壞了。
賀云亭皺著眉將蕭欽抱下去,有點嚴厲地制止他:“殿下,不可。”
蕭欽聽他這么一說便怕了,怯怯地直往衛顯這邊躲。
衛顯自然是護著小孩,很不高興地指責賀云亭,“你兇他做什么?他不就是鬧著玩。”
蕭欽轉轉腦袋,看見不遠處的身影,眼睛忽然一亮,朝著人小跑過去。他到了跟前便張開了雙臂,要抱。
奚堯彎腰將他抱起來,含著笑說他,“這么冷的天你還跑出來玩,也不怕凍著。”
他仔細摸了摸蕭欽身上的襖子,穿得很厚實,這才放下心來。
蕭欽聽不大懂他在說什么,但一被高高抱起臉上立即笑開了花,咯咯咯地笑,又揪住了奚堯的衣襟,軟軟地喚他:“哥!”
奚堯應了聲,也跟著笑了。
“賀兄,我正找你呢。”柳泓澄有事找賀云亭,他一路從都察院過來,跑得氣喘吁吁,額頭上都是汗。
他跑到賀云亭跟前抬起袖子擦了擦汗,而后跟賀云亭說了一長串的要事。
蕭寧煜即位后,賀云亭被升為丞相,比從前忙了不少,今日難得清閑這才推著衛顯四處轉轉,哪想會被柳泓澄逮個正著。
賀云亭面上不顯,耐心聽柳泓澄說完,條理清晰地將幾件事在腦中過了遍,很快給出答復。
正事聊完,柳泓澄笑著與賀云亭閑談起來,忽地生出一句感慨,“賀兄,你說我那日要是沒被救下,會不會已經被載入史冊,今后說什么也是流芳百世了。”
賀云亭聽得嘴角一抽,“柳兄,你現在活著,日后也能流芳百世,又不是非得一死。”
邊上被迫聽了一籮筐政事的衛顯本就心煩,又聽到這話,沒忍住說了句:“毛病。”
說完他就不樂意跟他們待在一塊了,自己伸手推了推身下素輿的輪子。
賀云亭瞧見了,長臂一伸從后面勾住素輿,愣是沒讓人挪動。看人一臉疑惑,還以為是輪子卡住了,唇角微微勾了勾。
見挪不動,衛顯很快就放棄了。他眼睛看不見,但將奚堯那邊的聲音聽得一清二楚,聽蕭欽又叫了好幾聲“哥”,翻來覆去就這一個字。
衛顯略有擔心地嘟噥:“他是不是就只會說這么一句?”
蕭欽如今已經到了該學說話的年紀,偏偏這孩子好像天生愚笨,怎么也學不會,張著嘴巴就只會咿咿呀呀,路也走不太穩。
賀云亭看了眼衛顯,又看向緩緩走到奚堯身后的蕭寧煜,那位蕭欽的正牌親哥,不以為意,“他只會這句就足夠了。”
不過作為蕭欽的親哥,蕭寧煜卻是在場所有人中最不愿意抱他的。
只見他抱著雙臂,極其不悅地盯著奚堯懷里的蕭欽,“他最近又吃胖了不少,你還抱他,也不嫌沉。”
奚堯聞言掂了掂懷里的小人,“沒胖吧?再說了,他還在長身體,胖點又不是什么壞事。”
蕭寧煜冷哼一聲,更是不高興,瞪著雙手摟住奚堯脖子的蕭欽,語氣兇惡,“給我下去!一天到晚見著誰都要抱,正因如此你才到現在都走不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