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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換了身干凈衣服,頭發鮮亮蓬松明顯被洗過,呈現出愈發靚麗的顏色來。
疑惑像過堂風似地在謝白頤腦中穿過。
就算他再不懂美妝時尚,好歹也在圈里混了這么多年。印象中,那些女明星打理淺發極為麻煩且固色困難,任你再好的染劑,多洗幾次都能掉沒。
但蘇漾不知道掌握了什么神通,既不用補色,也不用漂染,每日光鮮亮麗地往太陽底下一站,連毛茸茸的發根都泛著渾然天成的淺粉色。
除非那是頂假發。
但整宿沒睡的人實在太擔心了,念頭一閃根本來不及捕捉,就被悄然隱藏在了腦干之后。
他迎上前去,話到嘴邊全忘記了,忽然不知道該說什么。
蘇寒站起身來,迎接他哥:“是不是那個……”
話音剛落,就被斜來的視線截住了話頭。
蘇漾冷了眸子,沉聲說是。
謝白頤左看看右看看,總覺得這兄弟倆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何桉則聽罷皺眉:“他人呢?”
怎么?這個看上去也是個知曉內情的?
還沒等人疑惑明白,就聽見蘇漾冷笑說:“送局子里去了?!?
謝白頤總覺得自己錯過了什么有效信息,聽他們三個人的對話,似乎都對這個素未謀面的精神病很是熟知。
這種被排擠在外的感覺并不好。
明明自己才是那個最關心蘇大老板的人,怎么到頭來反而成了邊緣人物。
他看著平安歸來的家伙,眼神從擔憂逐漸轉為嫉妒,最后變成了哀怨。
蘇漾似乎察覺到了什么,側眸將那道不合時宜的目光微微盯住,直到對方識趣地縮了回去。
為了擋住那抹探究的視線,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撩起后背的長發擋住臉,蓋在了優雅的下頜線上。只是他生得濃艷,五官又極為立體,從側面看去,視線只需上移一點兒,就能輕而易舉地捕捉到那抹開合有度的嫣紅。
那里看上去很軟,和它的主人一樣透著清潤的粉色,看久了不免心馳蕩漾。
想落上去,從中吸取些什么東西。
謝白頤看出了神,后續的對話全變成了不留痕跡的耳旁風。
身為留子,他自認為外語不太好,中文也退步得不像話。但在這一刻,當成語“招蜂引蝶”具象化時,忽然明白了其中含義。
如今的自己就是那只狂蜂爛蝶,只配出現在反面教材中,時常想著吮食花蜜解渴,別無其他意味。
這邊心思不純的人頭腦亂糟糟,那邊蘇寒聽完了長串的實事轉播,不僅沒有頭暈腦脹,反倒清醒萬分。
或許對于每天課本堆成山的醫學生來說,這么點口頭講述壓根不算什么。
他陷入深思,很長的一段時間里都沒有說話。
而這種沉默給了謝白頤一種塵埃落定的錯覺。
他心猿意馬,以為終于可以迎來無人打擾的二人世界,正尋思著如何開啟一番試探,就被對方的忽然開口勒住了韁繩。
“精神病院那邊有沒有什么說法?”
這話問得走神許久的謝大爺眉心一跳。
剛才不還是在說送110那邊去了?怎么畫風急轉,電話號碼的數字上忽然加了10?
只聽蘇漾搖頭說:“我們當地的精神科檔案里查不到他的資料,但對方也確實拿得出來病例和服藥的證據。目前已經上報,估計他是從省市級別的醫院里逃跑出來的?!?
“病例上寫著是哪個醫院的?”
“十幾年前的老病例,字跡已經模糊了,但里頭內容還在,只能證明確實有過這個病史?!?
謝白頤終于回過了神。
電光石火間,腦中迅速閃過一絲靈感。他抓住其中關竅,在腦子還未反應過來之前脫口而出:“有沒有可能他現在根本沒住院?”
此話一出,眾人同時回眸。
六道震驚的視線實在太亮,險些把他24k純金鑲邊的鏡框閃褪色。
他清清嗓子端正姿態,故作深沉地扶了下滑落鼻梁的眼睛:“病例這種東西是十幾年前的老古董了,現在電子時代,開方問診全部都在電腦上操作打印。據我所知,現在國內的就診記錄早已全國聯網,如果縣城的醫院查不到有關就診情況,省市哪怕調出來十幾年前的檔案也無濟于事。畢竟按照目前醫療界最新的規定,只有錄入數據庫的就診記錄才能成為當前狀態的合法有效證據,不是嗎?
謝白頤說這話時,自然而然地看向在座唯一的一名醫學生。
蘇寒瞬間白了臉,點頭認可。
頂著金絲眼睛充裝斯文敗類的人攤手,似乎在證明去省市級醫院調查檔案是沒有意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