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洛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下課鈴一響,教室內立刻如沸騰的熱粥般冒起了泡。哪有人能靜得下來呢?霎時,猜測、想象和流言蜚語決堤而出。沖毀了我強行保持冷靜的神經(jīng)。
放學后,我第一個沖出教室,到一樓走廊卻又放慢腳步,假裝偶然路過。這般做作都是為了能巧遇李子桐。
小學畢業(yè)后,我和李子桐升入了不同的初中,但高中時代又同校了。倒不是特意約好考一起的,我們這個小地方就沒多少所高中,我校這樣能保持像樣本科錄取率的就更屈指可數(shù)了。我的運氣不錯,中考分數(shù)剛好壓在錄取分數(shù)線上。李子桐的成績則好上不少,被分配到了實驗一班。
一班剛剛放學,路過門口時能看到他們的老師正收拾講義。學生們三三兩兩的從教室魚貫而出,我在花壇后停下腳步,望向人群尋覓李子桐的身影。
“你躲這做什么?”突然有人從后背輕拍我的肩膀,竟然是兒時的好友高陽。
我不是一個擅長社交的人,但要好的朋友還是有的,盡管為數(shù)不多。高陽就是其中之一。他向來是個模范生,成績優(yōu)異。升高中后和李子桐一樣被分入實驗班。
“只是恰巧路過。”
“別裝了,你是來找她的吧?”
“誰啊?”我故意裝傻。
“你的前女友啊。”
“說多少遍了,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我無奈地解釋道。不知道為什么,身邊的人總抱有這種奇怪的誤解。
“開玩笑的。瞧你,這就急眼了。但話說回來,你在這苦等也沒用,她已經(jīng)一周沒來上學了。”
“真的假的……和錄像帶的案件有關系嗎?”
“你也聽說了啊……”
話沒說完,一個路過的女生叫了高陽的名字。他用手勢示意我稍等,兩人低聲交談了幾句。那個女生看起來相當可愛。
我難免有點嫉妒,這小子一如既往的受異性歡迎。
高陽和我愛好相似,身高也相近。成績是他好一些,但運動神經(jīng)方面卻是我占優(yōu)勢,任何球類運動都是我的贏面大。可他遠比我受女生的歡迎,要說為什么,恐怕只能歸結為長相原因吧。他鼻梁高挺,手臂修長,不是傳統(tǒng)意義上白凈文弱的美男子。但曾有女生評價他一臉明星相,很像“小虎隊”的吳奇隆。
女生離開后,他謹慎地觀察四周,“我們換個地方說吧。”
校門口有家餛飩攤。中午門庭若市,擠滿了不想吃食堂糟心飯菜的學生。放學后這里明顯冷清下來,我們各點一小碗餛飩,找里側僻靜的位置坐了下來。
“班主任說她是因為感冒發(fā)燒請假。但我們都知道有問題,時間點太巧合了,就在報紙報道那起案件前后。”他小聲說。
“果然是這樣嗎……班上有沒有其他學生知道具體情況?”
“沒有。你也知道,她從不主動交朋友。班主任找人上門送筆記的時候,還是讓我去的。啊,不要誤會,只是因為我家離得近。”
我短促地點點頭,“她的狀態(tài)如何?”
他稍微聳了一下肩,在桌上攤開手,“我沒能見到她。上門拜訪時是她父親開的門,說她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里,誰也不想見。”
“看來這事對她的打擊很大啊。”
“肯定吧,誰都接受不了母親突然去世的消息。”他揉揉眼角,“要是能盡快破案,抓住兇手就好了。”
“說到這個,我倒是發(fā)現(xiàn)了一點線索。”
我把在音像店遇上鄭坤,察覺到異常端倪的事解釋了一遍。
“這么說不是可以直接破案了?”高陽一臉興奮,被隨手丟棄的勺子滑入了餛飩湯里,“報警了沒?哦對,你爸就是警察,告訴他就行。”
“這種事我會不說?問題是他根本就不信。”
“怎么可能?如果你的話屬實,我覺得可以不經(jīng)過調查審訊就直接逮捕那個叫鄭坤的家伙了。”
“可問題在于,高中生都能想到的可能性,警察當然也想得到。”我嘆了口氣,“早在半個月前,他們就封閉過音像店,進行過一番徹底的搜查。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和案情相關的線索,沒從貨柜上發(fā)現(xiàn)過血跡。”
“有可能是調查時疏忽了啊。藏在縫隙里的血跡,本來就不容易找。”
“不可能的。你不知道刑警查案的嚴謹程度,尤其是命案調查時。”我解釋道,“而且據(jù)我爸解釋,死者頭部的傷口面積不小,顱骨有碎裂的痕跡。如果音像店真是第一案發(fā)現(xiàn)場,肯定會留下大量血跡,可事實上店里的地面干凈得很。”
“兇手又不傻,作案后肯定會把血跡擦干凈啊。”
我很干脆地搖搖頭,“沒有兇手可以徹底隱藏血液痕跡。警方有專門的檢測方法。有種特殊試劑,好像叫魯米諾吧。就算擦洗到肉眼完全看不出的程度,用試劑一噴,沾過血跡的地方也會發(fā)出熒光。”
“唔,這么說來確實解釋不通……”他的臉垮了下去,宛如泄了氣的游泳圈。
餛飩多少有點涼了。我們埋頭默默吃了會,他忽然意識到了什么似的揚起臉,“即使如此,你還是覺得那個叫鄭坤的人有嫌疑吧?不然沒必要專門提起這事。”
我咽下只摻了一丁點肉的面團,深深點頭,“今天上課的內容我基本沒聽進去,腦子里反復回憶思考,越想越覺得可疑。在音像店里,我確認過鄭坤的眼神,就算他不是兇手,肯定也多少知道真相。不然絕不可能慌亂成那種樣子。”
高陽打了個響指,仿佛在享受心跳加速的美妙感覺,“那家伙說不定用上了什么高智商的犯罪手段。簡直像是偵探小說的謎題,就等一位名偵探來破解。我想想……他可以水泥重砌一遍沾上血跡的地面。這么一來,再怎么高科技的試劑也檢測不出來。”
“不可能,這么做肯定會把地面搞得高低不平,反而更加明顯了。”
“干脆把整家店的地面都重砌一遍就是了。”
“泥瓦匠的工作可沒那么輕松。一整家店,得準備多少黃沙和石灰之類的材料,又得花多長時間才能搞定啊。滿打滿算,留給兇手只有一晚上時間。況且濺到貨柜上,墻上的血跡怎么處理?”
我們就這樣那樣的可能性熱火朝天地討論了半個多小時,高陽提出各種異想天開的假設,都被我一一否決。
高陽越說越?jīng)]勁頭,最后索性向后一靠,抱怨起來,“你這人怎么回事。指明嫌疑人的是你,千方百計為他開脫嫌疑的也是你。”
“因為你的各種假設都是天方夜譚,沒有實際操作的可能性。”
“那你倒提一個有可能性的假設看看啊!”
我哭笑不得,“但凡是能想出來一條,我早就去報案了。為何還要和你磨嘴皮子?說實話,你提出的假設我多半都設想過,你沒提的我也想出過很多。我把自己代入鄭坤的身份,反復思考如何掩飾自己的犯罪事實,可無論如何都得不出合理方案。就算能解決血跡的問題,也沒辦法搬運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