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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螢輕輕顫動著身子,勉強一笑:“還說呢,山上兩個月沒吃過一頓飽飯。”
晏雪摧眼眶暗紅,喉結滾動:“是我的錯。”
池螢原本沒哭,聞言眼眶又忍不住泛了紅。
他身軀亦比從前清瘦許多,卻更加遒勁有力,一掌便能將她穩穩托起。
池螢顧念著他身體,只得盡量配合,不叫他過分使力,可彼此久別重逢,壓抑得太久,甫一觸碰便是星火燎原。
他喉間溢出壓抑的低吟,像嘗到鮮血的困獸,急不可耐地將獵物吞入喉中,連皮帶骨,痛快淋漓。
他喜歡得要命,貪婪得要命,像無數個躁郁焦灼
的深夜,思念翻涌成疾,宛若惡獸般一遍遍撞向禁錮它的牢籠,哪怕遍體鱗傷,他也毫不在乎。
池螢被他攬在懷中,嘗試許久,還是放不下那份拘謹。
和從前還是不太一樣的。
從前他雙目失明,不過要她出聲,勉強忍著羞赧便也罷了,橫豎他也看不到,如今卻是每一個細微的表情都盡數落在他眼底。
偏偏他還不愿閉眼,就盯著她看。
她一緊張,身子就忍不住瑟縮,彼此都迫出一身的熱汗。
窗外夜雨鳴廊,風聲簌簌,直到東方既白,那些痛快的,壓抑的,沉溺的聲音才緩緩隨著夜色隱匿,再無聲息。
可直至他闔目睡下,她心潮仍是久久難平,骨血中涌動著撕裂般叫囂的聲音。
許久過后,緩緩平復下來,她正要起身下床,那明明已經睡著的人卻驟然睜眼,攥緊她手腕,沉聲問道:“去哪?”
池螢如白日撞鬼,險些沒忍住驚叫。
她無奈地嘆了聲:“我清理一下床褥,再給你重新包扎傷口?!?
他腰腹還未愈合,偏偏愈戰愈勇,傷口眼看著又崩裂了。
池螢見他依舊緊握不放,只好拍拍他手背,軟下聲口:“放心吧,我不走?!?
晏雪摧看了她一會,才緩緩松了手。
池螢下床,搬來新的床褥,這人還是沒合眼,就看著她收拾那些濕透的褥子、引枕,混雜著他的東西,還有她的,分不清誰的更多。
床褥換新,她洗凈手,回來給他包扎傷口,他還是盯著她瞧。
池螢無奈,“你睡吧,很快就包扎好了?!?
晏雪摧紋絲未動。
池螢頗覺好笑,一時忘了規矩,伸手蓋上他的眼皮,誰知手一拿開,這人還是睜著眼看她。
她笑著笑著,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個極其相似的場景,忍不住道:“溫泉山莊,你喝醉酒的那晚,也是這樣看著我?!?
晏雪摧沒有否認:“嗯?!?
池螢:“嗯?”
隨即反應過來,她滿臉怔然:“你記得?”
晏雪摧:“記得,喝醉酒那回?!?
他喉嚨輕微地滾動著,“你問我,如若做了對不起我,或者讓我無法原諒的事,我還會喜歡你嗎?我的答案是喜歡?!?
池螢眼圈泛紅,“你……”
他竟然記得這樣清楚,難不成那晚他根本沒有喝醉!
晏雪摧看著她,繼續說道:“你問我,若當日是旁人嫁我,我還會喜歡嗎?我說,只喜歡你。”
他輕嘆一聲,抬手撫過她顫紅的眼尾,“阿螢,很早之前,我就告訴你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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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某人要化身盯妻狂魔,患得患失一輩子了[墨鏡]
第76章
“所以,你那晚根本沒醉?”
晏雪摧斂眸,指腹有意無意地摩挲她指節的凍痕,“是,所以不是酒后失言,而是很清醒地在回答你的問題。”
池螢低垂著眼,心頭泛起一絲酸苦悵然。
回想當初,他的確給過她很多機會,可她一直困于身份的枷鎖,不敢朝他再走一步。
晏雪摧自哂道:“或許是上天給我的懲罰,你想看我醉酒,又心軟怕我喝多了傷身,我卻騙你說醉了,你自然不肯信一個醉鬼的話。”
池螢嘆口氣,她確實太容易上他的當!
紗布纏到一半,她忽然察覺蹊蹺,“你那晚喝醉酒,便一直看著我?!?
晏雪摧:“是。”
池螢愕然:“你不會那時便能看到了吧?”
晏雪摧坦然道:“那時的確已有恢復的跡象,能隱隱看到你的五官輪廓,更早是從餞春節那晚陪你看煙花開始,我眼前便不再是一片黑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