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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雪摧壓抑著平靜,沉聲道:“托你的福,一切還算順利,受傷……在所難免。”
池螢聽到最后一句,心口驟緊,正欲追問,又想到距離他登基已三月有余,想來傷也應該都痊愈了。
晏雪摧:“你想與我說的,就只有這些?”
見她久久緘默,晏雪摧再度開口:“好,現在輪到我問你了。”
他強壓著胸腔翻涌的浪潮,緩聲問道:“當日臨行前,你曾說有話要對我說,是什么話?”
池螢臉色蒼白,顫聲道:“我原本,是想告訴你真相的。”
晏雪摧:“為何早前不說?溫泉山莊內,我日日都在給你機會,木匣中的每一根竹簽,都能當你的免死金牌,為何不告訴我?”
池螢淚眼婆娑,“我那時……還是害怕,哪怕心里有半分的不確定,也不敢拿命去賭。”
“你是不敢賭,”他連齒根皆是冷意,“可你敢辜負我的一片真心,罔顧我們之間所有的情意,你不相信我愛你,是不是?哪怕被人逼迫出京,也不敢相信我留給你的暗衛可以護你周全,是不是?”
池螢被他步步緊逼,只是不停地搖頭,良久后,才強抑著哽咽:“對不起……我當時,沒有辦法……”
晏雪摧:“你以為我沒有派人盯緊柳綿巷嗎?殷氏騙你,說要將薛姨娘送去順天府大牢,就算她想,暗衛也不會容她傷你母親分毫。”
池螢怔然片刻,才恍然回神:“你……你早就知道?你知道我阿娘在柳綿巷?也早就知道我的身份?”
“你以為呢?你每次往來池府,每回去柳綿巷,我都知道。后來我不再派人監視你,不再叫人寸步不離跟著你,也是給你機會去見薛姨娘。”
晏雪摧自嘲地一哂,“可我沒想到,這片刻松懈的跟守,竟讓你從此離我而去。”
池螢滿心都是苦澀,痛得幾乎喘不過氣。
原來一切都是她自作聰明,戰戰兢兢地守著人盡皆知的秘密,自以為瞞得很好,卻沒想到這一切從來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也是,他何等聰明,何其謹慎,怎會對枕邊人一無所知呢?
她沉默許久,還是忍不住問:“你……是何時知道的?”
晏雪摧:“確定你的身份和姓名,是我第一次喚你‘阿螢’的時候,還記得嗎?”
池螢再度愕然:“群芳宴?”
他似乎想到什么可笑的事,“你以為我那聲阿螢,喚的是誰?”
池螢紅著眼圈,淚流不止。
也是在群芳宴她身中暖情香后,他們才有了第一次,原來那時,他便已經知道她的真實身份了。
她竟然傻到,一直以為他喚的是池穎月。
晏雪摧自嘲道:“我亦有錯,若能早日與你明說,便不會有這后來種種,是我給的愛還不夠明顯,才讓你始終不敢坦誠,寧可遠離我,慷慨地將我拱手相贈,也不愿意信我一回……”
池螢痛苦地搖頭:“不是……”
見她淚眼潸然,晏雪摧心口亦如受鞭笞。
他雙目通紅,沉聲開口:“我最后再問你一句……當日臨行前,你贈我束發,是何用意?”
第75章
池螢沒想到他會問起那綹發。
是何用意呢,從前她假冒身份,便沒有資格說這話
,如今她更是辜負真心的罪人,而他登臨帝位,執掌乾坤,彼此云泥之差,她便更無資格了。
男人看出她的遲疑,灰沉的眼底宛若暴雨將至,他咬著牙,步步緊逼,直至她后背抵上冰冷的墻面,他才一把扣住她后腦,薄唇覆上來,蠻橫地撬開她唇齒。
池螢被他困在身前,渾身發抖,淚水無聲地滴落。
日夜牽掛的人就在面前,是她歡歡喜喜喚過夫君的人啊,貪戀和依賴是本能,唇舌顫顫巍巍地迎向他的吮磨,雙腿酸軟得站不住時,只能緊緊攀住他肩膀。
察覺她下意識的迎合回應,晏雪摧終于略略退開,指腹摩挲著被他吮得泛紅的唇瓣,嗓音沉啞迫人:“既不肯說,方才這又是在做甚?”
池螢眼眶酸脹,良久終于顫抖出聲:“我知你待我珍重異常……我亦如此。從溫泉山莊回來,我便已經在想,尋一個契機向你坦白,不管你原諒與否,接受與否,任何結果我都甘愿承擔。只是你公務匆忙,我便想等你回來再說……”
可沒想到當初那首留別詩也一語成讖,讓他們相隔千里,險些再也見不到了。
她深吸一口氣道:“那日你說,想要一樣我的貼身之物,我想了許久,沒有什么比這個更能表明我的心意了……我那時便已經想好,不論你要如何處置我,我這輩子,心里都不會再有旁人了……”
話音剛落,后腰驟然一緊,人已被他攬入懷中。
池螢緊緊依偎著他,淚水奔涌而出。
晏雪摧閉上眼睛,唇瓣深深抵在她肩窩,這一刻才真正嘗到失而復得的滋味。
他要的不過就是她平平安安地站在自己面前,說一句心里有他。
其他都不重要了。
他抬起她的臉,細細吻她的臉頰、唇瓣,那些無數個暗夜里滋生的自我懷疑,尋而不得的焦灼渴望,都在這親昵繾綣中消散殆盡。
池螢亦動情地回吻他,空蕩寂靜的屋內,只剩彼此滾燙粗重的呼吸。
那吻貼著雪嫩的皮肉緩緩下移,池螢被他略微粗糲的下巴蹭得發痛,痛意之下,又不禁泛起綿密的酥-麻。
正當劍拔弩張之際,門框倏忽響動一聲。
青澤小心翼翼在門外道:“陛下一路跋涉辛苦,不如先沐浴更衣,以防寒氣侵體,損傷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