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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粹最先笑出聲,開扇擋住半張臉,嗓音輕快道:“上酒。”
祝凌云利索補刀:“再來二兩牛肉。”
“酒肉沒有,”南昭摸索芥子袋,嘴角弧度更加邪惡,“上品一瀉千里丹你倆要不要啊,嗯?”
祝凌云蘇粹同時:“師姐救命!”
好在有岑驚,祝凌云和蘇粹才幸免于難,但還是沒逃脫挨了揍——
蘇粹被打了幾拳,祝凌云挨了個腦瓜崩。
不過也不虧,一個腦瓜崩,祝凌云就換來了隨心宗親傳幼時秘聞。
是南昭先開的頭:“小五,悄悄告訴你,蘇粹在隨心宗住下的第一個月,三十天有二十九天都在哭,人送綽號撒鹽童子,就是說啊他眼淚多,曬干能當鹽使。”
蘇粹一下子變了臉:“你還好意思提,那本《我靠大哭名震天下煉器師》我還留著呢,當初年少不諳人心險惡,被你耍得團團轉(zhuǎn)。”
南昭擺擺手把這事兒揭過去,換了個話頭:
“四兒更招笑,剛來的那個晚上,好像是個冬天?恰好他那兒沒發(fā)蠟燭,他就抱著被條枕頭敲我和蘇粹的門,怯生生地問能不能挨著我們睡。”
祝凌云想起盛自橫跟她講的他入宗時的情景,當晚肯定是很脆弱的,又想到他怕黑得要命,心頭一緊:“然后呢?”
“當然是讓他回去一個人睡了,堂堂男子漢,這點膽量都沒有還怎么證道飛升?”南昭道。
南昭的母親死于蒼嵐之手,他一開始的確是對盛自橫懷有偏見和敵意的。
蘇粹:“我那木屋當時堆滿了材料器物,下腳都難,我道了句抱歉他就轉(zhuǎn)身走了。”
祝凌云不知道,年幼的盛自橫是怎么度過那個漆黑陌生的夜晚的。
更沒人知道,他在盛家暗室是怎么熬過來的。
焰火在祝凌云眸光里閃動,她不自覺蹙了眉:“后來呢?”
后來隨著年齡的增長,以及彼此了解的加深,南昭漸漸把盛自橫與蒼嵐劃清界限,畢竟盛自橫從出生起就沒見過蒼嵐,他不該把對蒼嵐的
恨發(fā)泄到盛自橫身上。
“什么后來?”南昭道,“我們四兒當然成了一個勇敢熱情開朗沒心沒肺傻咋呼的帥氣大男孩兒,如你所見。”
祝凌云嘴唇動了動,終究沒說話。
原來盛自橫怕黑這件事,他們都不知道。
既如此,她自然不會主動替他開口,打破他為保護自己敏感又脆弱的內(nèi)心,而偽裝出來的樂天派外殼。
當然,直到藥煎好,祝凌云還知道了不少好玩的隨心宗親傳成長史。
比如岑驚收到的情書數(shù)量與她入宗的年份成反比,其中南昭功不可沒。
美其名曰:“我那是怕他們耽誤岑驚修煉。”
比如盛自橫比起修煉跟樂于去揚善堂出任務(wù),接的委托數(shù)能排隨心宗前三。
南昭嘀咕:“盛老四這個財迷也該攢下不少錢了。”
蘇粹手掌貼在唇畔,對祝凌云附耳:“盛自橫的錢去了哪里至今是親傳弟子居的四大未解之謎之一。”
祝凌云眨眼,一臉認真:“另外三個呢?”
蘇粹彎唇,甩開扇子搖:“其一,蘇粹為何如此帥氣?其二,南昭舔嘴唇會不會被自己毒死?其三,岑驚到底有沒有偷偷修煉?”
真的,人在無語的時候是會笑一下的。
祝凌云的嘴角剛剛就往上抽了抽。
蘇粹同樣認真臉,望向祝凌云,眼里居然還有幾分驕傲:“估計不久之后,就會誕生第五個未解之謎了。”
祝凌云:“……承蒙厚望。”
我盡量讓你們失望,爭取做個親傳里的正常人。
時辰差不多了,祝凌云把藥舀出一碗給盛自橫端去,剛進屋就看見他在專心研究廝纏,只是動作不大方便——他的左手被包成了粽子,只有右手能自由活動。
祝凌云坐到他旁邊,輕輕攪動碗里的藥汁,勺子碰撞碗壁發(fā)出清脆的叮當聲,在安靜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盛自橫這么久不說話,祝凌云還有點不習(xí)慣。
她便主動搭話道:“我加了好多糖,肯定不苦,你嘗嘗?”
盛自橫望著她清凌凌的眸子,聲音低澀:“對不起,還要你照顧我。”
此話一出,祝凌云眉眼一下子就鋒利起來,口吻嚴肅:“盛、自、橫!”
被她這樣喊名字,盛自橫心跳一滯,表情錯愕。
祝凌云放緩語氣,認真道:“以后不準把‘對不起’‘抱歉’之類的當成口頭禪,你又沒做錯什么,干嘛一直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