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李氏與宋氏落座后,先是李氏發問了,“福晉好興致,這是請了哪家的姑娘來賞花,都不叫上我們。”
“這是史家大姑娘。”
烏喇那拉氏話音剛剛落下,李氏立即就接話,“史家大姑娘。我是知道的,是那一門雙侯的史家,可惜了史姑娘的父親去的早,不然說不定能有一門三侯的美談了。”
這話綿里藏針,直說善淵其實只是一介孤女。
烏喇那拉氏看了云善淵一眼,見她是半分異色也無,心中覺得有些無趣。
烏喇那拉氏馬上就看向李氏,“李妹妹還慎言,一門三侯都是朝堂之事,豈是我們能隨意說的。”
李氏被這樣一堵也就拿著帕子笑了起來。
宋氏倒在一旁附和,“福晉說的是,我等女子不可干涉朝堂之事,李姐姐是直爽性子,可也須知,有些事能說與有些事不能說。”
云善淵還一言未發,就看著妻妾三人打了一個來回,現場版的話里藏針比賈府那些人的段位高多了。此時此刻,不知為何,她卻十分想笑。
誰說女子不能言朝堂之事?女子就不如男子嗎?不必追溯至唐朝武則天,本朝的孝莊就是一位留名史冊的奇人。但云善淵知道,以胤禛的性格并不會愿意后院妻妾想著朝堂之事。
說曹操,曹操到。
烏喇那拉氏還能沒多說幾句,就看到了胤禛一行人往池邊來了。李氏與宋氏也都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給胤禛請安。
胤禛卻是看向了云善淵,一別四年,他們有四年未再見面。他大婚之后,他們也再無信件來往。
記憶中的女孩已經變成了少女,但她并沒有少女的楚楚動人,反而變得更加沉著從容,與這個皇城格格不入。這種氣度與他見過的陳近南有三分相似,而后陳近南死了,以身殉道。
這個發現讓胤禛心頭一緊。
云善淵并未如同胤禛打量她一般去觀察胤禛的變化。她第一次對胤禛行了禮,“臣女給四阿哥請安。”
胤禛看著屈身的云善淵,眼前浮現的卻是那年毫不怕死擋在惡狗面前的小女孩,這人理應是永不彎下背脊才對。
他從沒想過有這一天,一個彎身讓他們再也無法直視彼此的眼睛,他們必須變成四阿哥與臣女,仿佛要把所有的過去都一并抹殺。
當這一天猝不及防地到來時,胤禛必須承認,他真的地做不到。
“平身。”胤禛的語氣平靜,仿佛剛才那一瞬他眼中的復雜情緒都是錯覺。
胤禛繼而就看向李氏與宋氏,“你們挺著肚子還往池邊走,也不怕一個閃失傷了孩子,還不回去歇著。”
李氏與宋氏趕忙應是,見到胤禛臉色嚴肅,是一句多余的話也不敢說。
那兩人前腳剛走,胤禛就看向了烏喇那拉氏,深深看了她一眼。
真是好得很,云善淵不可能主動來四阿哥府,只能是烏喇那拉氏送出了帖子,而這件事完全沒有事前知會他。看來他對府上的控制力度還不夠,必須要全部掌握在手里才行,這都是后話。
“福晉請人來府中做客也要和爺說一聲。李氏與宋氏是兩個不懂事的,眼看她們就快生了,福晉還是多分些心思在她們身上。”
烏喇那拉氏面上就有些掛不住了,她做四福晉的,難道連請人來府中的權利也沒有?
她板起臉一張臉說,“臣妾當然不敢怠慢兩位妹妹,可總不能不讓她們出來散心。不過今次過后,想來兩位妹妹聽了爺的話,是會更加小心的。”
胤禛聽了烏喇那拉氏的話沉默了片刻。
這種沉默的氣氛卻讓烏喇那拉氏先低頭了,她感到胤禛落在她身上壓迫的目光,完全不帶半絲的感情,讓她心頭發慌地想要說些什么。
“今天的日頭不小,你先回院子里吧。”胤禛卻是先開口了,他看著烏喇那拉氏退下,自然不會去多說誰來招待云善淵。
等到池邊無關的人都散了,胤禛對身邊的蘇培盛使了一個顏色,蘇培盛就退到了十米開外。
云善淵并未先開口,她專心致志地欣賞著池塘中的荷花。
粉荷與白荷、含苞待放的與花朵盛開的,不同形態的荷花錯落有致,著實是不錯的美景。
胤禛也是看向了荷花,似乎過了很久,他終是開口了,“我早就說過賈府像個篩子,你呆得還挺自在。最近傳出了金玉良緣,我看你是半點也不在意。”
金玉良緣說的是賈寶玉的玉有金來配,賈府中人認為是薛寶釵的金鎖,可是胤禛卻知道云善淵有一個金麒麟。
胤禛聽聞金玉良緣,只要想到云善淵萬一也會被卷入離譜的配對中去,他就生出了暴打賈寶玉一頓的心思,這讓他都大吃一驚。他多想見云善淵一面,問問她究竟有什么打算,可是終究沒有再去聯絡她,因為再過不久就要選秀了。
如果云善淵參選,汗阿瑪會把她指給誰?
胤禛無法預測云善淵會怎么應對選秀一事,他以為會接到云善淵的來信,卻并沒有任何信件。
他記得在大婚前送出的最后一封信,之后就沒有再等到只言片語。在大婚那夜,他掀開了烏喇那拉氏的紅蓋頭,就在那一瞬心空了一塊。他知道從此之后,有個人與他不再是一步之遙,而是隔著一道天塹,再也不會有后來。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云善淵淡淡地說著,“四哥著實多慮了。賈府的事情,我心中有數。老太太也好,王夫人也好,要不是四福晉的這張請帖,她們都想不起我是哪個牌位上的人。”
“小云,夠了!”胤禛轉身看向了云善淵,他聽不得她這番自貶的話,更是不想聽到她能如此平靜地就輕輕揭過了那些從前。
云善淵卻笑得云淡風輕,“我是真心希望她們別記著我,不被惦記沒什么不好。不說這些了,今天的日頭雖不猛,也不能一直曬下去。四哥別只想著讓你家妻妾回屋,如果沒旁的事情,我也該告辭了。”
這個別惦記何止包括了賈母與王夫人,還有像是四福晉那樣的角色。
胤禛沒說話,他自是懂這層意思,他們之間終究是從無所不談到了無話可說,可這一切是誰的錯?
胤禛還是問了,“還有大半個月就要選秀了,你要我在宮里幫你安排一下嗎?”
“不必了。”云善淵說完就看到了胤禛蹙眉的表情,她才多解釋了一句,“這次我十成十是去不了。別怪我實話實說,二嬸的身子已經油盡燈枯,撐不過十天半個月。就算二叔再舍不得她走,可是大夫能治病卻治不了命。”
胤禛卻想到那年在徐州的韓氏醫館里,云善淵無論如何都不愿意放棄他的一幕,那種明知希望渺茫卻還是要與命運相爭的話語,他此生都不可能忘記。
為什么事到如今,他才發現過去太短,短到讓那些回憶一次次重復,深刻到了只能刻在心上,卻再也不能提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