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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也不知道云善淵今年不能去選秀是好是壞,就像他根本無法去判斷,究竟是希望或是不希望,讓汗阿瑪把她指給自己。但他清楚一點,云善淵不愿意,她不愿意的事情就不會發生。
“雖說如此,可還是要以防萬一。我會在宮里替你打點好,照你的意思是想要落選吧?”
云善淵點頭,“那我就謝過四哥了。如果真要走這樣一遭,我是希望早些結束的??梢膊槐孛銖姡吘故腔噬显谶x秀女,不能是依照我的心思來?!?
如果依照她的心思,這天下早該改了一番世道。而她的打算也不必對胤禛都說清楚,他們之間并不存在毫無保留。
兩人說了這些后,云善淵就再次提出了告辭,她在四阿哥府上多留并不是好事,等回到賈府還要應對一批人。
臨走前,云善淵似是想起了一件事,“我忘了恭喜四哥,如果我的判斷沒錯,福晉應該是有孕了。四哥請太醫來診脈吧。若是能早得嫡子,也能穩住內宅的平衡?!?
這句話的意思夠明確了。
云善淵在京城一天就不能完全地隨心而為,好比四福晉發了帖子,她就得去,不然會有更多的麻煩事。而告誡胤禛要注意他的內宅平衡,其實也就是少給她惹關注度,她不需要這種熱度。
這話需是當面說出,但也只需點到為止。
胤禛先是一愣,即便他與福晉之間關系平平,但也希望能早得嫡子。胤禛知道云善淵不會信口開河,只是這話從云善淵嘴里說出來,他卻感到一種說不出的諷刺與心酸。
“好。那就借你吉言了?!?
云善淵沒有回頭地走出了四阿哥府,對于身后久久不散的眼神終是只能沉默,即便不忽視也沒半點意義,那就不必放在心上。
等云善淵一回賈府,王夫人就立即找來了,說是幫著云善淵張羅選秀前的事宜。
“你看你,史家那兩位嬸娘沒經驗,這都還有一個月就要進宮了,很多事都要準備才行。”
王夫人說著就聯系到了賈元春身上,“當年,我為元春就準備了齊全。進宮有很多規矩,可是不能踏錯半分。不過你放心,我都會教與你聽的?!?
云善淵還沒來得及與王夫人敷衍兩句話,史鼎家就來人了,說是裘氏的情況不好了,來告知云善淵一聲。雖有些不該這樣想,但裘氏的這個不好來得正是時候。她借著裘氏的這場不好,也就能安排離開的事情。
很遺憾,她無法動動嘴皮子就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浪跡天涯。反正在這個清朝是不可能的,特別是她不是想要隱居一方而是要到處行走。
如今康熙對天下的掌管力度越來越大,不再像是他剛親政時,什么人都能到處閑逛。那么像是新身份的戶籍證明、通關文碟等等就都要準備好。還有銀兩之類的,都要不引人注意地歸攏折現到手里。
第十五章
在史家傳話來的第二天中午,裘氏就沒有熬過去,兩眼一閉離開了。
云善淵再次披上了孝服。時間趕在了七月選秀之前,她錯過了這次選秀。
史鼎與史鼐為此是嘆了幾天的氣,直道可惜,可惜失了一次與皇室結親的好機會。而很多事情錯過了這次,誰知道下次還成不成。
作為當事人的云善淵,冷眼旁觀史鼎的作為,她給裘氏燒紙的心都誠上了三分。
雖然裘氏活著的時候或多或少都給她找過小麻煩,但眼下必須謝謝裘氏死的是時候,也要讓裘氏一路走好,這世道的男子多是薄情,只盼來世能活得更好。
一個人過世時,如果能有人是真心為你的死而傷悲,這其實就足夠了。
多年前云善淵還不太明白,為什么胤禛在徐州的醫館病榻上有那樣的感概,如今才懂都是這個世道逼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妻妻妾妾,如何才能看到真心。
云善淵不再為他人而煩心,她又開始了一年的守孝生活,近四年沒回到史家大房的院子里,還頗為懷念。在這里生活才是真不受拘束,她是家中唯一的主子,沒人能管她。很多事情都能方便行事。
可是人無遠慮必有近憂,云善淵發現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即便輕功小成,但她的內力無法再繼續增進了。她眼下雖能手碎大石,掌劈菜刀,但距離一流高手還遠得很。從憑著內力能維持多久的輕功上來看,她恐怕連二流武者也沒達到。偏偏內力練習遭遇了瓶頸。
這就不得不想起陳近南當時對她說的,‘根骨絕佳,可惜,可惜了。’
既然是根骨絕佳,那又在可惜什么?
云善淵還在琢磨這個問題,在一邊安排后路中,一年的守孝時間就飛也似地過去了。諸事已經差不多都安排妥當,她可以準備離開了。
除服這天,她去了京郊的寺廟燒香走完最后一道流程,當然這是順便,主要還是為了親自去取黑市上交易來的一些東西??赡芩@輩子凡是遇到喪事,不管是出殯也好,還是除服也好,總會在途中出點岔子。
六月康熙去承德避暑,他離京的日子比云善淵除服的日子早兩天。
云善淵沒特意去關注康熙的動態,也就壞在沒特意關注上了。在她禮完佛準備離開時,只覺頭頂掠過一陣風,下一刻寺廟佛堂的門就‘砰’的關上了。
云善淵下意識地低頭側身一避,只見一把拂塵徑直掃向她的胸前,拂塵未至,可是衣衫已經被一道罡風震破了。
下一刻,一道白色身影就出現在云善淵面前,出手如電地扣住了她的脖子。
“別出聲!”只見那中年女人面容清麗,卻是一身尼姑打扮,斷了左臂。
云善淵當即就猜出此人的身份,獨臂神尼九難。怪不得她感到此人的武功境界之高超過了陳近南。韋小寶與蘇荃都提到過阿珂的師父,九難師太武藝高超,江湖上少有人能及。
難道她的第一場實戰是與此等人物較量,除了以慘敗收場,還能有其他結果嗎?
可是九難這個級別的高手來找她做什么?
云善淵整個人動彈不得,她以余光看向九難,只見她的白衣上沾滿了紅色的血漬,看情況并非是一處受傷。所以挾持她是了求醫尋藥,或是躲避追捕?
“你是七年前被天地會綁架過的史湘云。”九難肯定地叫出了云善淵身體的原名,“很好,我今日就傳你武功心法。你必須答應我,有生之年,盡你所能殺盡愛新覺羅一族。”
云善淵一直夠用的腦子懵了。原諒她不太懂其中的因果關聯,她被綁過一次,難道還能得了斯德哥爾摩綜合癥,覺得綁架她的人都是仁人志士,她也會效仿行事了?
九難沒等云善淵給出反應,她松開了云善淵的脖子,緊接著就改為捏住了她的下顎,動作極快地把一粒小藥丸彈進了她的嘴里。
云善淵直覺嘴中一苦,有常識的人都知道藥不能亂吃,可她是吐也吐不得,這藥丸已經在嘴里化了開來。
“這是七步奪命丹,除非答應我的條件,否則你不會活過三年。如果你明白自己的處境保證不亂叫,就眨眨眼睛?!本烹y說了這句話就看到云善淵眨了好幾下眼睛,她才松開了手。
云善淵嗆咳了好幾聲,九難這一連串的舉動幾乎是在一兩分鐘內完成的,七步奪命丹都是什么鬼,為什么偏偏挑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