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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招手,將部將叫來,布置扎營,又命人前去叫門。
王應青自請了這個差事,帶著兩個兵士到城門下喊門。
看守城門的守將名叫段殷,生得五大三粗,身形魁梧,只瞧面相就是武將之姿,可他實際上從未打兵打仗過,只因生在京兆段氏,又讀過基本兵書,便被委以重任。
段殷知道自家斤兩,在世家酒宴上夸夸其談紙上談兵不成問題,若真要帶兵迎戰,對手還是將叛軍打得落花流水的豫王,他心里一點底都沒有。再者,他領禁軍統領之職才一個月不到,里里外外的門道都還摸清楚,如何能打仗。
他心頭發怵,對豫王派來的人既不敢開城門,也不敢答應,只裝作不理,對左右親信道,“緊閉城門,豫王這是要反,快去回稟朝中諸公。”
王應青在下面喊了幾句后不見回應,命人高聲宣揚豫王平定叛軍的戰功,并罵朝中奸佞把持朝政,蒙蔽太上皇,矯旨亂政。
城頭上主將不吭聲,守城的禁軍卻聽得清清楚楚。
第二日清早,天才亮,豫王便命全軍待發。大軍列陣,徐徐逼近城門,還有攻城器械一應俱全。
禁軍見了,不由暗自咽口水,豫王所帶兵將,是與叛軍激戰過幾回,身上一股肅殺之氣,與之相反,長安禁軍卻是全無威勢。再看主將,空有個名將的樣貌,卻是個畏縮膽小的。
兵士問道:“將軍,該如何是好?”
段殷心煩意亂,問:“朝中大臣還沒個章程?”
兵士道:“沈公說,禁軍足以守城,若豫王非要硬闖,便是謀逆,天下共討之。”
段殷臉色陰沉,心想這不就是把我架在火上烤,橫豎豫王若攻進來,首當其沖又不是朝中那幾位。
不過他是京兆世家出身,這個時候不能退縮,只能硬著頭皮命弓箭手準備,全軍嚴守城門。
這時忽然有一個兵士匆匆跑來,道:“宮中來人了。”
段殷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等身邊人提醒,才想起三日前齊王在百官跪拜下答應登基,宮中指的就是齊王身邊人。
他皺眉道:“這時候來做什么?”語氣中對新帝并無敬意。
兵士道:“他說有圣旨到。”
段殷也不敢明面上不尊圣旨,忙請人進來。
來的是先前齊王身邊近衛高衍,如今已掌管宮中宿衛,歷來能掌宿衛都是天子最信任的近臣。段殷道:“豫王大軍已經攻城了,不知高將軍這個時候來所為何事?”
高衍揚聲道:“陛下有旨,開城門迎兵馬大元帥回京。”
段殷險些跳起來,“胡說。”
高衍二話不說,拔刀而出,單手高舉黃帛,“陛下有旨,誰敢不從?”
他所帶著的侍衛共計十人,此時已經竄身上前,圍住段殷。
段殷反應已是慢了,呼喝周圍的人,可他為了能號令禁軍將親信打散安排,身邊只留四人。而其余禁軍因為高衍宮中來的身份,不敢妄動。
眨眼功夫,段殷被拿下,捆住雙手,他臉色脹紅發紫,大喝道:“高衍,你莫非聯合豫王要反?”
高衍冷笑,彎腰在他身邊道:“陛下的旨意能是要反?段將軍真是糊涂了。”
段殷說不出話來,被押至一旁。
李承秉命大軍將長安圍困,攻城器械往前壓進,指揮調兵時,他忍不住朝后軍方向望去。一旁護衛的親兵都知道,那是王妃所在的方向。
正當將領兵卒各司其位,云梯也都備好,只等一聲令下就要攻城。
城門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緩緩從內打開。
高衍帶著守城將領迎出門外,高聲道:“迎豫王回京。”
李承秉坐在馬上,目視高衍,他率眾人跪倒,沒有一絲猶豫。
禁軍上下齊聲呼喝,再無半點抵抗之力。
親兵拱衛著李承秉驅馬前行,來到城門下,李承秉道:“何人下的令?”
高衍道:“齊王殿下命我前來。”
聽他并未稱陛下,李承秉挑起眉,定定瞧著他不語。
高衍道:“請殿下單獨說話。”
親兵幾人都道“殿下小心有詐”,李承秉卻神色自若,笑道:“行,你過來。”
兩人離開城門幾步,王應青帶著弓箭手幾人,舉箭對準高衍,半點不敢放松。
高衍將手中黃帛雙手呈到李承秉面前。
“圣旨?”李承秉語氣平淡道。
“齊王殿下被京兆世家那些官員挾持,不得不虛與應付,還請豫王念在兄弟手足之情,搭救我家殿下。”
他這樣說,已經替齊王擺明態度,李承秉接過黃帛,打開看清上面所寫,他臉色稍霽,道:“讓齊王在宮中等我,等我料理一些事,就去見他。”
高衍跪倒一拜道:“多謝殿下。”
禁軍毫無抵抗,長安已算是盡入囊中,李承秉入城之前將幕僚及眾將叫來,重新布置一番。大軍大部分仍住在城外,他先命人接管禁軍,再帶著親兵護衛等人盡入長安。
長安城中百姓知道局勢不對,但豫王來的太快,許多人根本反應不及,大軍已來到城外,不過百姓倒沒多少害怕的,本朝宮廷爭斗多次,大多與百姓無關,只是緊閉門戶,輕易不外出。
只聽鐵蹄陣陣,從大街上飛奔而過。
肖稚魚清早時在后軍營中,就等著看攻城結果,可大軍停止行進,等了許久也沒動靜,反而傳來城門打開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