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朵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肖稚魚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憐憫,“若你已是太子,今日恐難以逃出。”
李俶昭一凜,越發絕望,道:“若沈氏真逼到面前,娘娘先自全保身,不必顧我。”
肖稚魚在他腦門上一敲,道:“你當是兒戲,都到了這個地步,便是生死之爭。”
李俶昭聽她說到“生死之爭”,聲音清脆好聽,卻有鏗鏘之勢,微怔了一下。這時他余光瞥到外面,馬車正穿過坊市,街旁逐漸變地熱鬧。
“這是要去哪里?”
“東市。”
“此時去東市?”
肖稚魚道:“太上皇愿與沈家聯合,就算裴相相助,我們也沒半分勝算,既然如此,唯有離開長安再做計較。”
李俶昭又是一驚,沒想到就這會兒功夫,她已經下了決定,他思索片刻,也覺得留在長安城中生死全由他人決定,還不如盡早逃開。耳邊聽著街巷中各種叫賣熙攘的聲音,他又覺茫然。他是皇帝長子,自幼便在長安的富貴窩禮長大,眼下遭逢大難,就要這樣離開,心中滋味復雜難辨。
“我們一起去找七叔?”李俶昭道。
肖稚魚輕輕點頭又搖頭,“是要找他,但要分頭出去。”
“這是為何?”李俶昭臉上不由露出焦急之色。從興慶宮逃出到此時還不到兩個時辰,但他對肖稚魚已多了些信任與親近。
肖稚魚言簡意賅道:“分開走更安全。”
馬車入了東市,肖稚魚將侍衛叫來說了幾句,幾人得令后分散行事。長安東市云集各國各地的貨品,侍衛換了兩輛商賈的行車,買了衣裳,準備吃食,很快上下都換了行頭。李俶昭脫下內侍衣裳,做童子打扮,肖稚魚指了十幾個侍衛給他,剩下一半則留在身邊,都只穿著普通衣裳,喬裝成商隊。
出了東市分開兩頭走,李俶昭面露不舍,對肖稚魚鄭重作了一揖,“娘娘此番恩德我沒齒難忘,日后……”說到此處頓了頓,離開長安他能投奔的只有兩處,一是外家韋氏,二是豫王,韋氏多年來被打壓,早已式微,他更傾向于豫王,他自己都不知前途,如何還能許諾日后報恩。
肖稚魚也換了一身衣裳,頭扎幞頭,身著胡服,臉上脂粉不施,做男子打扮,她笑道:“小郎快去罷,莫再耽誤時辰。”
李俶昭頷首,深深看了她一眼,坐回馬車里,侍衛幾個都是尋常府丁仆從裝扮,守在馬車兩旁,迅速離開。
等他們走遠,肖稚魚臉色耷拉下來,景春道:“廣平王都走了,王妃不回王府一趟,就要離開長安?”
肖稚魚道:“沈家哪是好相與的,我與沈霓從來不對付,廣平王又親眼見她毒殺皇帝,留下來等著她斬草除根?還是趕緊遛罷。”說著不敢耽誤,吩咐快走。
侍衛領頭,走了與李俶昭不同的方向,過襄平坊,直達延興門。
城門前熙熙攘攘,車馬喧鬧,人流如梭。肖稚魚此行隱瞞了身份,便只能排隊等著出城,她暗自盤算,這一路匆匆忙忙,并無耽擱,只是去了趟龍武衛大將軍府,繞道東市,耗費不少時間。沈家若反應過來,遲早要追上來。
肖稚魚頻頻朝車外張望。等了許久,馬車緩行來到城門口,守城兵卒盤問幾句便放行離開。
出了城門,馬車上了官道,逐漸加快些速度,景春掀開車簾,肖稚魚把頭稍稍探出,見高聳巍峨的城墻漸遠,長長出了口氣,身體緊繃了半日,這時才覺得疲憊,側躺在褥墊上。這番變故來得太急,讓人猝不及防,走時連兄長肖思齊也沒來得及只會一聲,只是如此也好,不會將他牽連進來。
她出神想了好一會兒,忽然感覺到馬車顛簸劇烈,忙問外頭是何緣故。
侍衛緊張的聲音傳來,“王妃,有人追上來了。”
肖稚魚一驚。
馬車身后,疾如奔雷的馬蹄聲正在迫近。
第208章
◎無題◎
侍衛喊道:“王妃坐穩了。”
馬車搖擺如地動山搖, 車軸木輪發出嘎吱巨響,景春大驚失色,忙撲過來抱住肖稚魚, 雙唇顫抖,喃喃自語道:“不會有事的。”
馬車疾馳,速度飛快, 但到底還是比不上騎兵, 后面漸漸拉近距離, 這些騎士身上穿著金色輕甲,是金吾衛軍士。
肖稚魚今日去興慶宮,帶的人本就不多,又分了一半保護廣平王,如今身邊只余二十來人。幸而在東市時她將幾個婢女仆從都留下來, 身邊只帶了景春一個。
侍衛道:“王妃,來人太多, 我們在后抵擋一陣。”
肖稚魚心頓時一緊。
馬車兩旁跟隨的侍衛已放緩速度,落到后面。金戈交接,嘶吼拼殺的聲音響起。趕車的馬夫沒有回頭, 在前方岔道后漣漣揮鞭,速度又快了些。
肖稚魚和景春抱在一處,顛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似的,只咬牙強忍著。忽然嗖嗖幾道破空聲傳來, 咚的一下,扎在車轅上,箭羽兀自顫動。
先前被阻攔的金吾衛又再次追上來。
車輪壓過路邊的草木和隨石, 咯咯作響。肖稚魚伏在褥墊上, 早被顛得頭昏眼花, 身體酸疼。車夫驚呼出聲,凌亂而沉重的馬蹄聲圍繞在周圍,漸漸馬車停了下來。
景春雙臂緊緊抱緊肖稚魚,神色凄楚,雙目垂淚。
四周不知何時靜了下來,只有景春壓抑啜泣的哭聲,肖稚魚閉上眼稍緩了緩,心跳一下快過一下,幾乎要迸出嗓子眼。突然車門從外打開,高大身影擋在車前,遮擋住外面的光亮。
肖稚魚仍有些暈眩,長睫酸澀地抖動兩下,雙目難以抑制微微濕潤。她朝前望去,對上一雙狹長鳳眸。
沈玄身著緋紅官袍,仍是文官打扮,但雙袖束起,手握長弓,腰側系著黑色弓弢。
驟然記起前世的死狀,肖稚魚面色發白,身體僵硬。
“豫王妃這是要去哪?”
肖稚魚緊抿著唇,一言不發。
“還打扮成這個模樣。”沈玄伸手過來,鉗住她的下巴,臉上似笑非笑,語氣有幾分戲謔。
肖稚魚扭開臉,但他瞧著不強壯,手上力氣卻格外大,輕輕一動,就將她臉扳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