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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寬慰幾句,宋常瑜道:“聽你說的我這心也踏實些了。實話跟你說,剛聽說這件事的那幾天,我還做了噩夢,夢見楊杲領著叛軍殺入長安,從前他在齊王府里做事勤懇,仔細周到,哪里看得出還是個煞神,現在想起來我背后還涼呢。”
肖稚魚道:“人心隔肚皮,如今全露出來總比他還留在齊王府里的好。”
宋常瑜要說什么,忽聽韓圣香聲音從海棠樹后傳來,“兩位王妃,快跟我去前頭吧,陛下快來了。”
第196章
◎無題◎
肖稚魚與宋常瑜跟著韓圣香來到正殿, 各自入席。
豫王齊王分坐兩側。宮女扶著宋常瑜往對面走去。
杞王世子李茂一席與豫王相鄰。韓圣香是個最喜歡探聽八卦的,剛才在小院聽見兩人只言片語,心里一陣好奇, 她出身名門,素來是個直爽性子,快走兩步, 湊在肖稚魚身邊問道:“王妃剛才說的叛軍將軍, 叫楊杲的, 原來曾是齊王麾下?”
肖稚魚扭頭要提醒她別聲張。
忽然有道聲音道:“說什么呢,哪個姓楊的?”
韓圣香轉過臉看去。
李承秉憊懶靠在椅上,看過來的目光有些迫人。
當著眾人的面,韓圣香哪敢提叛軍之事,忙笑著道:“我與王妃說笑呢。”
肖稚魚坐到李承秉身旁, 他皺著眉,似有不悅, 這時有宗室子弟過來說話,他神色恢復如常,與人閑談起來。
沒過一會兒, 皇帝來到殿前。眾人皆起身行禮,口稱萬歲。
皇帝身著朱領黃衫袍,頭戴翼善冠,腰系玉帶, 緩步入殿。小郎李俶昭緊跟在后,翻過年他十二歲,年紀雖小, 卻沉穩懂禮, 左右作揖, 向各位叔伯見禮。
殿中所坐的都是宗室子弟,見太子將俶昭單獨帶在身旁,互相眼神交流,心思各異。一時倒有不少夸贊,李俶昭已被封為廣平王,眾人不再以小郎稱呼,便說廣平王聰明上進,氣度不凡。
李俶昭半點不見驕色,乖巧落于御前下座,對著李承秉鄭重一拜,道:“七叔。”
李承秉微微點了下頭。
因是家宴,沒有那么多規矩,皇帝坐下后與眾人寒暄,先問幾個宗室子弟家中事,又與兄弟閑談長安趣事。
幾杯酒下肚,席間眾人放松下來,說笑也不再拘謹。
李茂主動到御座上敬酒,先前還喊陛下,后來見皇帝仍和從前一樣仁厚寬和,酒勁上頭,兄長都喊出了口。
杯來盞往,氣氛和樂。突然有宗室子弟左顧右盼,嘆道:“若惠安姐姐在此,就更圓滿了。”
立刻有人看向豫王。
李承秉含笑聽著,并不說話。
那宗室子弟還要說什么,被身旁人打斷,很快岔開話題。
齊王舉著酒杯到皇帝面前,恭敬行禮后道:“這幾日正找機會要向陛下請罪。”
皇帝道:“你說的是楊杲吧?”
齊王面露慚愧,“正是他,原先在我府里還沒顯出來,現在倒成了康福海手下一員猛將。”
皇帝拿起酒杯飲盡,道:“你我兄弟,又不是外人,你是什么人朕最清楚,逆賊藏匿的深,怪不到你身上。”
齊王連飲三杯,作揖一禮,出言主動請纓,“京畿新近募兵已畢,我愿帶兵前往潼關相援,為陛下盡為臣一份力。”
聽見這話,眾人愕然,一時殿中驟然安靜。
宋常瑜臉上漸漸褪了血色,目光緊盯御前。
皇帝沉吟不語,轉過臉對一旁喊了聲“七弟。”
李承秉起身走過去,皇帝問他如何看。李承秉淡淡道:“叛軍以騎兵見長,從河北道南下,在平原占了地勢之利,這才打得各地措手不及,潼關現在已守住兩輪攻勢,康福海不會死心,清河博平等地仍有兵力,陛下可以下旨,平棘饒陽等地出兵,截斷范陽方向援兵,再者冀州太守嚴守清河信都等地,不能落于叛軍之手,再和康福海慢慢周旋,磨光他的銳氣。密云郡公已死,朝廷若要派人去,除了鎮守潼關,還需兼顧河東何南兩路。”
皇帝點了點頭,對齊王道:“你的心意我全明白,若只是抓一個叛將,何需你親自出馬。潼關為四鎮咽喉,京畿險要,絕不容失,你從未領兵,恐難以在陣前壓住那些老臣,此事還是從長計議。”
齊王也知其中難處,苦笑著點頭應下。
宋常瑜卻長松一口氣,臉上氣色也恢復過來,可見剛才之關切。
李承秉余光掃到席間,肖稚魚與韓圣香聊了兩句,似乎被逗笑,眼角眉梢全是笑意,他眉梢一挑,移開眼。
皇帝與兩人又說了幾句潼關戰事,臉上不由憂慮,幾個宗室子弟見機奉承開解,一個道:“原本我們幾個聽說潼關搖搖欲墜,自從陛下登基,這險關卻守了下來,讓叛軍不得寸進,可見都是陛下之威。”
“我雖不懂如何打仗,但只要陛下一聲令下,便敢提刀對姓康的去。”
皇帝聽他們幾個插科打諢,指著他們笑道:“你們幾個也好說事,文不成武不就,難道朕還敢指望你們守長安。”
“我們幾個是不成,可還有豫王,齊王在,陛下不必太過憂心。”
皇帝高舉酒杯,與眾人飲,“行了,今天是家宴,不談戰事。”
斛籌交錯,又喝了一輪酒,席間談笑更是肆意,李承秉回到席上,杯中的酒已經喝光了,他將酒杯磕在桌上。一旁有宮女提著酒壺要斟酒,卻被李承秉擺手示意退下,他斜睨著肖稚魚,將酒杯朝她推了推。
肖稚魚對宮女道:“把酒給我。”說著就將面前空杯倒滿。
李承秉拿起酒杯,輕晃了晃,道:“剛才你們在外面說的是楊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