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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來結親,兩家若差太遠,時間長了必惹是非,你可不能只看肖家娘子就算,還是該與肖思齊好好接觸一下,從旁人那聽的話難免有差錯,唯有自己親眼去看親耳去聽,才知此人到底如何。”
郭令忙不迭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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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廳之中,肖稚魚心神不寧陪坐半日。林家四郎與七郎不能一直在女眷待客的花廳,飲茶說笑過一陣后就已走了。
到了申時,肖如英開口告辭,林希真道:“今日回去不便,留下歇一晚明日再走不遲。”
肖如英謝過她好意,只說家中兄長還等著,帶著肖稚魚要走。
林希真將兩人送出院子,還沒出門,林家二夫人笑吟吟出現,拉著肖如英一頓好夸。肖如英知道,上回拒了鄭縣郭家那門親事,林家二夫人雖說派人送來東西安撫肖家,但實際上態度卻有些冷淡下來。
今天再見,她滿臉含笑,態度熱絡更勝當初向肖如英介紹郭二郎親事那回。肖如英想到院中見著的那位青年郎君,不知怎的,臉上有些發熱。
林家二夫人道:“要說面相真騙不得人,你生得這樣好,肯定少不了要富貴,如今一瞧果真如此。”說著叫人將一個木匣拿來。婢女遞給潮落收著。
木匣沉甸甸的,潮落沒注意,雙手托著便往下一沉。
肖如英見狀立刻就要開口婉拒。
林二夫人拉著她的手不放,搶先道:“千萬別同我客氣,這是一位親朋托我轉送,你好好收著,定能體會她一片心意。”
林二夫人和林希真將肖如英姐妹送上車,見車行遠了,林希真臉上笑意一收,道:“母親剛才送了什么,看著分量不少。”
林二夫人道:“我也沒看過,肯定是好東西沒錯。”
林希真驚訝,隨即問:“可是哪家看上了肖家英娘。”
林二夫人抬手捋了下她的鬢發,道:“往常我聽說哪家娘子貌美,也不覺得能如何,如今才知道,這樣貌長得好,還真是不得了。你與肖家英娘多走動走動,我瞧著她日后是個有造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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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潮落將木匣子放在車上,肖如英低頭看了兩眼,心頭竟有些忐忑,她長吐一口氣,伸手將木匣打開,里面白色光華閃耀,竟放著滿滿一盒珍珠,每一個都如拇指大,渾圓勻稱,光彩熠熠,一看就是貴重至極。
肖如英臉色微變,當即就要叫車回去。
肖稚魚一直想著事,剛才也被匣中珍珠吸引著回過神來,忙攔住道:“阿姐剛才沒聽林家二夫人說,這是別人借她的手送的。現在回去,讓她難做,也讓送禮的人沒面子。”
肖如英將匣子合上,心猶自快跳著,“這也太過貴重。”
肖稚魚道:“不過一匣子珠,他想要的是我的阿姐,我還覺得遠遠不夠呢。”
“大言不慚。”肖如英臉上泛著微紅,又輕輕點了下肖稚魚的額頭,“你如今說話怎口氣如此大了,對了,剛才無暇問你,你心不在焉在想些什么,都不怎么說話。”
肖稚魚心里還亂糟糟的,太子或是太子身邊有與她一樣重活兩世之人——這個猜想一閃出,嚇得她悚然一驚,坐立難安。
她將這件事翻來覆去想了許久,唯有太子的事與前世不同,在這么關鍵的時候應和陛下的心思,可見此人一定是幫太子的。肖稚魚將從前太子身邊親近的一些人都想到了,甚至是豫王李承秉。
她心重重一跳,隨即又否了這個念頭。若李承秉是重生,她早就死了,如今她與豫王身份懸殊,他若有前世記憶,還不在這個時候收拾了她?
肖稚魚才不信李承秉能有胸襟氣度,能容得下那般奇恥大辱——重活一世的決計不是他。
但若是其他人,就更難猜了,她也不知現在太子身邊到底是什么樣的情況。
肖稚魚袖下手攥成拳,偷偷掐著自己的掌心。之前的籌謀算計全落空,韋氏無恙,三年后就算她能接近太子,得他喜愛,做個孺人、良娣,日后太子即位,入宮之時最多也只能封個妃位。
前世她尚且還做了半年的皇后,今生莫非要熬到韋氏亡故,她才有望登后位。
肖稚魚越想越是沮喪,干脆閉上眼在車內假寐。
回到家中,肖如英立刻拿著木匣去給肖思齊看。肖稚魚強打起精神,與兄姐說笑幾句,回去收拾梳洗。晚上她飯也沒吃幾口,肖如英只當她在林家糕點果子吃得多了,便也沒說什么,囑咐她早些休息。
肖稚魚回房看了一會兒書,心里煩躁,半日都沒翻一頁。她重生以來自覺占得先機,改天換命,能讓阿兄阿姐過上富貴榮華的日子,可如今還有其他人也重生了,就在太子身邊,日后她所知的一切都會增添變數,倘若這重生之人厭惡她前世作為,會不會提前來對付她,也尚未可知。
這一晚肖稚魚睜大著眼難以入睡 ,她經歷諸多世事,養成了敏感警惕的性子,心中既生疑,就不能輕易放下念頭。如此她在兄姐面前佯裝無事,背地里卻焦躁難安,到了月末竟還小病一場。
肖如英從林家回來之后,心里就跟揣了個兔子似的,時不時要蹦跶幾下,那一匣子的珍珠當夜她就給肖思齊,肖思齊讓她收好,卻也沒另外囑咐什么。
肖如英想著前后兩次遇見郭令的經過,心道他倒是與其他士族公子不同,不見倨傲之氣,瞧著應當是個溫和的性子。只是送一匣子珍珠的舉動有些孟浪,讓她受寵若驚,又覺不安。
沒過幾日,這天夜里肖思齊喝了半醉回到家中,潮生扶著人上榻,肖如英和潮落端著水拿了帕子進來,潮生接過來絞了帕子給肖思齊擦臉。
肖思齊應酬也有分寸,極少有吃醉的時候,肖如英問潮生他和誰一起喝的酒。
潮生道:“是位姓郭的郎君。”
肖如英“嗯”的含糊應了一聲,沒再多問,見潮生還在忙著幫肖思齊脫下外衣,她就趕緊走了出來,在門外望著月色站了片刻才回屋去。
第二日清早,肖如英給肖稚魚熬了一晚藥湯,趁熱端進屋里,讓她趕緊飲下。
這些日子她懷揣心事,忽略了肖稚魚隱秘的情緒變化,還當是入冬天氣干寒引了病癥。肖如英盯著肖稚魚把藥喝完,從碟子里拿果脯喂她,又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這兩日已經好多了,還是要注意,別吹著風。”
肖稚魚神色懨懨,有些提不起精神,她朝窗戶方向看了一眼,問道:“阿兄呢?”
肖如英道:“喝醉了酒,沒睡幾個時辰他又要清早起來,被我攔著了,讓他再睡一會兒。”
“阿兄可不容易爛醉,是遇著什么事了?”
肖如英道:“沒什么大事,你呀,還這么小,怎就開始操心起這么多事,還是好好歇著養身體。”
肖稚魚重又躺下去,這幾日她昏昏沉沉,夜里睡很不踏實,做了好些個夢,夢見什么想不太起來,依稀只記得身后似有人在追趕,她只能慌不擇路地逃跑,醒來時她只覺心慌,和肖如英聊了許久,心情才轉好了些。
這時潮生在門外說,肖思齊叫肖如英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