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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稚魚將林七郎氣個半死,就不再理會,拉了肖如英袖子一下,悄聲說要去如廁。肖如英牽了她離開小廳。婢女在前面領路,姐妹兩稍稍落后一些。肖稚魚往院子左側望去,肖如英問她看什么。
肖稚魚以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道:“我猜有人剛才在外頭看姐姐呢。”
第16章
◎見面◎
肖如英牽著她的手稍緊了一下,“我看婢女著緊窗戶也覺得有些奇怪。”
肖稚魚道:“不止這些,剛才林家七郎被叫出去,回來時臉色那么難看還服了軟,我覺著這窗外偷看的人身份應當不一般,至少要強過林家許多。”
肖如英知道幼妹機靈,所說的猜測不會無的放矢。今日到林家來,林希真態度熱絡,內外皆透著些不同尋常,她心里也有些疑惑,只是一路都被林希真拉著說話,看的不如肖稚魚仔細。
現在知道窗外有人,肖如英心頭不免惴惴,深深呼吸兩口氣,將不安的感覺強壓下去。
她見領路的婢女沒有回頭,聲音又低了些,道:“你方才是不是戲耍林七郎?”
肖稚魚在林希真面前裝可憐,別人瞧不出來,肖如英與她朝夕相伴,怎會不了解她的性格,當著外人的面前只能陪著一道裝傻生氣。現在出來便忍不住要說她兩句。
肖稚魚抬臉討好地笑道:“不怪我,都是他太討嫌,再說那兩句也不算是冤枉他,還不都是他當初說的。”
肖如英手指在她額頭上一點,道:“在林家做客,可別做的太過分了。”
“我曉得分寸。”肖稚魚和阿姐保證。心里卻沒怎么當回事,她早看出來了,這林七郎是個沒腦子的,脾氣又大,在家卻說不上什么話。
前面婢女已經停下來等姐妹兩。肖稚魚借口出來是為了和姐姐說話,提醒她可能有外人在暗處觀察。這時候做了個樣子,磨蹭片刻,出來和肖如英往回走。
院子里有段鋪著石頭的小路,靠著院墻有個養魚的池塘,旁邊斜著一株楊柳,枝條幾乎垂到水面上,此時卻有個男子身影站在樹旁。
肖如英腳步緩了緩,和肖稚魚對視一眼。
男子轉過身來,對她們拱手作揖道:“肖家娘子。”
此人面熟,正是在城郊林子里有過一面之緣的郎君,他舉止有大家之風,樣貌雖不見出眾,但氣質儒雅隨和,倒也不俗。
肖如英頷首回禮,心微微緊了起來,猜到在窗外看著人就是他。
肖稚魚上下打量他,知道阿姐有些話不能直接問,便歪著頭,笑吟吟如孩童般問道:“你是誰?”
男子道:“在下郭令,家中行四。”
肖稚魚聽他口音已知他來路,卻仍是問一句,“是鄭縣郭還是太原郭?”
男子微笑道:“太原郭氏。”
肖稚魚腦中飛轉,想著太原郭家的人和事。前世大多時間出面與郭氏周旋的是肖思齊,她記得最清楚的是郭家在朝中的兩個老狐貍,其他幾個出眾的子弟也有所耳聞,但是這位郭令,郭四郎,她卻是半點印象都沒有。
她想著事沒說話。肖如英想著也不能干站著,開口道:“我們先回去了,郭家郎君自便。”
郭令往前邁了一步,道:“聽說你們是來賞梅的,我剛折了一枝,給肖家娘子賞玩。”他背在身后的手伸出來,果然拿著一枝梅,花瓣嬌嫩,幽香陣陣。
肖如英怔了下,抬眼看過去,正對上郭令的一雙眼。他五官其余皆平平,唯有一雙眼,和煦如三月春陽,令人心折。
肖如英沒動,郭令神色不改,依舊微微笑著,手調轉個方向,遞向肖稚魚,“小娘子收著也是一樣。”
肖稚魚想了想,將梅花接下,道:“驅蛇的藥粉是你送來的?”
郭令點頭。
“有心,多謝了。”肖稚魚說著一拉肖如英,往小廳去了。
等離開小池塘,拐了個彎,肯定是看不見人了,肖稚魚將手里的梅花晃了兩下,塞到肖如英手里。
肖如英臉微微發紅,郭令現身,明擺來示好,是什么意圖她當然清楚,就是因為如此,她此刻心里頗為亂糟糟的。他不像之前林四林七,或是縣中其他紈绔,示好的手段幼稚粗劣。郭令則要坦然自若的多了。
肖稚魚似是猜到她想些什么,道:“不過是一包藥粉一枝梅花,阿姐不必想那么多,若真有誠意,日后自會有其他表示,若不是,扔了就是。”
肖如英暗嘆自己還不如妹妹豁達隨意,進入小廳前就將心情收拾好,如離開時一樣。
林希真看見她手里的梅花,目光微動,卻什么都沒有提。婢女又送了新做的點心上來,林希真招呼著眾人吃。
肖稚魚捻了一塊,和林七郎目光對個正著。林七郎臉皮一抽,扭過頭去。
林四郎年紀最長,見氣氛有些冷淡下來,便起了個話題,道:“要說最近天下也出了不少大事,長安城里,宰相向陛下告發,說太子妃之兄與邊將密會,構謀規立太子,如今被貶官,牽連的人不少,唉,如今宰相勢大,東宮根本不能敵。”
年輕郎君對議論朝局天然便有沖動,林七郎立刻忘了剛才丟面子的事,道:“我也知,如今長安兩種人活得最是滋潤,一是貴妃的親朋故右,二是跟著宰相的人。”
林希真聽了,對宰相沒什么想法,反倒是嘆道:“如此說來,太子妃真是可憐,兄長被構陷貶官,她說不定也要被太子埋怨,日子難過呢。”
林四郎笑道:“你這小娘子,太子妃金尊玉貴的,還用你擔起心來。”
林希真道:“難道我說的不是?”說著她去問肖如英,“英娘怎么看?”
肖如英不想評論國事,含糊道:“太子妃的難處我如何能體會的,許是胸襟氣度與常人都不一樣。”
林四郎與林七郎起了個頭,卻是又議論宰相諸多行事針對東宮,“太子被欺成這樣,滿朝官員都不敢出聲,聽說只有豫王與太子交好。可惜豫王在這事上也說不上話。”
肖稚魚默默聽他們說著,這些事她早就知道,半點也不覺得新鮮。
只聽林七郎道:“那日我聽長輩說,太子與太子妃去陛下面前跪了半日,才讓陛下生了憐惜之心,宰相聽到風聲,查案收斂許多,不然還不止是貶官這么簡單。”
肖稚魚心突地蹦了一下,脫口而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