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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時歪在沙發上打游戲,兩只耳朵豎得高高的:“沒注意,你以前從來不把公司的文件帶回家,我以為是廢紙。”
李總低笑,廢紙?真以為是廢紙它就應該出現在垃圾桶里,而不是靜靜躺在原處。
“不是廢紙,”他在她對面坐下,“下周一總部要進行新員工培訓。”
“哦。”
“你想不想參加?”
聒噪的手游音樂突然停下了,她的眼睛從手機后面探出來,好像他說的不是標準普通話:“什么?”
李嘉言給自己倒了杯水,語氣神態無比自然:“沒興趣?”
“不是——”她把手機丟到一邊,迅速坐直身體,“你吃錯藥了?”
“這是在關心我?”大魚終于上鉤,他笑著給她也倒了一杯,沉沉的水晶杯在燈下折射出珠寶般的華彩,“你上次說‘錢才值錢’,我想了很久,覺得你說得對,刷副卡不能算‘有錢’,能自食其力才配叫‘有錢’。”
花時還是一臉驚魂未定、受到了巨大驚嚇的表情,她太年輕,還不能完全做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你沒事吧?你是不是發燒了??”
“小時,”李總跟她碰了碰杯,很清脆的一聲,說話時被燈光鍍成金色的睫毛因為聲帶震動而微微顫抖,“我們才是一家人。”
我跟你,我們才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從結婚領證的那一刻起我們的利益就被牢牢綁定在一起,這個世界上最關心、最在乎你的人是我,如果你想得到什么,最快速有效的方法就是告訴我。你我之間,什么是不可以商量的呢?
“……你想要我做什么?”盡管懵懂、盡管還不熟練,公主離開王宮后漸漸掌握了現實世界的游戲規則。
李嘉言輕輕舒了口氣,不知怎么胸口又悶又黏,像塞著一團濕透的爛水草,他有點說不清自己此刻是欣慰更多還是悵然更多:“我想要你相信我、支持我,就像你之前一直做的那樣。”
“就這樣?”
“你覺得我會讓你做什么?殺人放火?”
花時想提孩子的事,又怕打草驚蛇,想了想還是忍住了。她將沙發上的手機重新撿起來,垂下眼繼續打游戲:“你的要求太籠統,我怕沒做到,回頭你又不高興。”
“最近有個高管離職,網上可能會有小范圍輿論,不要讓你的小男朋友被記者拍到,導致輿論進一步擴大,這個要求足夠具體了嗎?”
“……誰離職了?”
第20章
花時對陳喆這個名字印象非常深刻,雖然他不在集團的核心創業四人組里,但是為人不錯,是很會講笑話也很能喝酒的一個伯伯。媽媽剛去世的那一年,陳喆特地帶著老婆孩子到花家一起過年,當時她躲在樓上不肯下來,他還隔著房門安慰了她幾句:“媽媽如果知道小時挨餓會很傷心的。”后來變故叢生,兩邊漸漸疏遠,仔細算一算,他們上次見面應該是在爸爸的葬禮上,那之后就幾乎沒有任何往來了。
鄭丹將陳喆的離職總結為“一次常規的高層人事變動”,一句話直接帶過,剩下的時間都在介紹集團的發展歷程和公司文化——三十年前紅景只是一家普普通通的電子元件代工廠,下游的外國品牌一再壓價,工人們連軸加班依然賺不到錢,花見信夫妻于是破釜沉舟,注冊了自己的商標,紅景電子正式成立。
鄭丹的口才實在很好,原本枯燥無比的創業故事到她嘴里就變得曲折又動人,盡管沒有相關記憶,花時記得爸爸還在的時候非常喜歡跟人聊起那段起步時期:女兒剛剛出生、品牌也好不容易有了起色,為了不被各地經銷商拿捏,夫妻倆咬牙貸了三百來萬,在本市的武山大街買下了第一家店面,然后不到十年,這家不大的直營體驗店演變成了后來的紅景實業。
ppt閃了幾下,數十年的光陰也跟著一閃而逝,丑聞爆發、李嘉言出任ceo后紅景實業旗下的商鋪、公寓、購物中心都被定位為非核心業務,迅速進行了拆分、出售和轉讓。
會議室的頂燈再次亮起,鄭總前腳結束發言,后腳回到辦公室,一把抓起車鑰匙,一邊沖出去按電梯一邊撥通語音電話:“喂?penny,是我,我突然想起來有件急事,你們李總現在在辦公室嗎?”
潘特助裝模作樣敲了幾下鍵盤:“不巧哦鄭總,今天李總跟朋友約了午餐,現在已經出發了,您有事的話直接走oa吧。”
……個狗東西!公主來公司參加培訓的事或許能夠隱瞞一時,她的長相和名字擺在那里,時間一久老油條們肯定會嗅到風聲,到時候倒霉的不就變成她了?都想從她這兒撬開口子、打聽消息,問題是她哪兒知道李嘉言腦子里裝的都是什么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