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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我聽見了混亂的腳步聲和求饒聲,從遠及近,我被嚇得趕緊縮在了墻角上,只有當背緊緊地貼在那堵冰冷又粗糙的墻上時,我才稍微感到了一絲可笑的安全感。
我看見兩個渾身黑色,蒙著頭的壯漢拉扯著一個渾身是血的人,那人早被折磨的不成人樣,根本看不出來是男是女。
那兩人的目標似乎不是,而是那人。
大概是覺得我年紀小聽不懂他們的話,那兩人肆無忌憚地用英語開始交流起來。
因為極度的恐慌,我只能聽出個大概的意思。
他們發現那人貪生怕死,竟然妄圖跟警察通風報信以換取自己的豁免權,于是便審訊他說出接頭的警察,可是折磨了他整整一天一夜,那人也是絲毫不松嘴,半個字也沒有透露出來。
“從他嘴里估計套不出有用的信息了,可是可笑,在干了這么多事情之后忽然良心發現想要金盆洗手?呵呵.....”
“既然如此,那便了殺了,以免留下禍患。”
話音落下,一聲巨大的槍聲響起,仿佛在我耳邊炸開。
我被嚇得立馬閉上了雙眼。
那兩人在槍決那人之后,并未理會我,而是離開了犯罪現場。
同時留下的還是那具尚未冰冷的尸體。
聽見腳步聲遠去直至消失不見,我才敢緩緩睜開眼睛。
入目的便是躺在門口處的尸體,他滿是血的臉朝著我的方向,一雙充血的瞳孔中,定格著我那驚恐無比的表情。
我感到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我會死的。
像這個人一樣。
可我不想死!!
第26章
尸體很快有人來清理掉了, 現場上只剩下一灘被人拖拽過后產生的血跡。
可即便如此,那人腦袋開花、死不瞑目的樣子就好像是走馬燈一樣,無論是我睜開雙眼還是閉上, 一遍一遍地重復著,陰魂不散地纏繞著我。
像是在警告我,這就是試圖反抗他們的下場。
我覺得我大概是病了,腦袋昏昏沉沉的,渾身發冷。
可我身上的衣服實在太單薄了, 這個房間明明沒有風,但我感覺那些陰冷的觸感無孔不入, 將我凍得渾身顫抖, 只好將自己蜷縮在角落中。
這樣帶給我的不僅有溫暖,還有一點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我開始做起了片段式的噩夢——
一開始是小時候, 我夢見自己變成了一個不知疲倦只會跳舞的人偶,一旦動作出錯,或者沒有跳出想要的效果, 就會被關進暗無天日的小房間里, 無論我怎么樣叫喊掙扎, 都沒有人理會我。
然后畫面一轉, 我看見高橋雅子和惠美阿姨為了我對簿公堂,兩人在法庭上爭得臉紅耳赤, 而我就坐在觀眾席的中間, 聽著庭下的觀眾對我的指指點點。
“真是造孽啊...聽說父親出軌了,母親再婚了呢...”
“孩子還那么小, 真可憐....”
“可憐喲....”
我痛苦地捂住耳朵想要拒絕那些流言蜚語進入我的大腦, 但還是無濟于事,那些聲音就好像魔音一樣纏繞在我的耳朵, 加劇著我精神上的痛苦。
緊接著一個簡陋的只有四面墻和一張床的房間,許久未見的惠美阿姨正躺在床上,她身上裹滿了白色的紗布,因為簡陋的醫療條件,傷口都只做了最簡單的處理,不少的紗布上還滲出了大片大片的血跡。
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鐵銹氣息。
我走到她的床上,這才發現她的臉色蒼白得可怕,像是死去很久的人,透露著某種回天乏術的灰敗感。
似乎是察覺到來人,她奮力地睜開雙眼,見來人是我,她努力地擠出一抹笑容。
但在我眼里看來,更像是明明痛得齜牙咧嘴還要努力保持鎮定的故作姿態。
她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我立馬伸手反握住她的手,冰冷的像是冰塊。
惠美阿姨似乎想說些什么,但她實在是太過虛弱了,聲音艱難地經過喉嚨出來后只變成了虛無縹緲的氣息。
哪怕我耳朵都已經貼在了她的嘴巴上面,也無法分辨她說的到底什么......
我只好努力盯著她看,不愿放過她臉上每一個表情和每一個開口說話的動作。
然而下一瞬間,整個世界變得一片漆黑,床、房間、惠美阿姨全都消失了,可我都沒有在意,我還在努力地思考著惠美阿姨試圖對我說的話。
直到一個冰冷的東西抵上我的后腦勺,意識到那是槍口之后,我整個人僵在原地不敢動彈,仿佛連呼吸都停滯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