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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蛋撻?”她隨口提議。
“行。”許思睿笑了笑。
第218章 母象
第二天,祝嬰寧是趁著中午下班還沒回宿舍的間隙聯絡周天晴的,希望她能將許思陽母子頻繁找許思睿要錢的事轉告周天瀾,讓周天瀾收集許正康將曾經的夫妻共同財產轉贈給許思陽母子的證據,畢竟只有她本人最清楚他們曾經的夫妻共同財產有哪些。
“你打算起訴追回那些錢嗎?”周天晴問。
“起不起訴是周阿姨的決定,我沒有權力替她決定。”她說,“我只是希望能先將證據收集起來,這樣即使周阿姨未來不打算起訴,
也能把證據發過去震懾他們,讓他們不敢再來騷擾許思睿。”
她頓了頓,歉意地壓低了嗓音,“小姨,我知道這幾年你們都在想辦法讓周阿姨忘記以前那些事,周阿姨本人也不愿提及,可能也是因為這樣,許思睿才沒有將這件事告訴你們。但是我覺得這件事再不處理,會給許思睿帶來很大的精神壓力。由我出面去跟周阿姨談這件事不合適,我是晚輩,當面提長輩的傷心事很失禮,所以只能麻煩你了。我已經聯系好了北京那邊的律師,費用我來出,有什么需要我跑腿或者幫忙的也請盡管開口,千萬不要跟我客氣。”
“還有……小姨,這件事我不太想讓許思睿知道,能不能不要告訴他?就讓他以為是許思陽他們自己想通了不再來騷擾他的就行。”
周天晴久久沒有應答,就在祝嬰寧被這份沉默擾得有些不安,以為自己說錯了哪些話時,她開口了,先是嘆了口氣,才說:“我們身為家長太失職了。”
她愣了愣,忙道:“你們已經做得很好了。”
“不,我們做得并不好。”周天晴苦笑道,“睿睿很多事情都是你先察覺。嬰寧,是你一直在保護他。如果沒有你,他不會是今天這個樣子。你說的那些我會轉告我姐,后續你不用擔心,我們會商量出解決辦法。但我還要替他媽媽跟你說一句——”
她沉了聲音,“謝謝你,真的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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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避免許思陽他們再給許思睿打電話發消息,祝嬰寧用手機號搜索添加了他媽媽的微信,讓她有什么話直接找她說。瞞著許思睿解決了這件事,她心里懸著的石頭總算落下些許。
接下來的日子,一切照舊。
三月初,健康碼已快速在全國鋪開,在二月發揮了重大作用、接受了無數患者的方艙醫院隱隱傳來休艙的消息,國際疫情形勢加劇,許多國家相繼步入封鎖。祝嬰寧聽到一些風聲,說現在國內外都在加緊研制疫苗,預計三月末或者四月初可以投入使用。
她工作的縣城的患者也已相繼痊愈——好消息伴隨著噩耗,也有不少患有基礎疾病的老人沒能扛過疫情。
疫情如狂風過境,吹亂了無數人的生活節奏,也吹散了無數人的家庭。
他們蝸居在這座偏僻的縣城,既與世隔絕,又不可避免地經受著時代的風雨。
上頭傳來消息,說縣城的疫情已經得到控制,志愿者可以準備各歸各位了。那幾天她把一些工作收了尾,也開始著手收拾自己的東西,打算盡快回村就任。
在縣城幫忙的時候,溫文旭和沈霏還是會定期向她傳來養殖場的最新消息,他們三人每周都會召開兩次線上例會,商量解決各種層出不窮的小問題,因此回村任職對祝嬰寧來說并不需要多少時間適應,她隨時都做好了工作的準備。反而是許思睿看起來不大高興。
他公司的事拖到現在,不得不回去處理了,決定明天一早送她回村后就開車返回上海。
晚上他們收拾好了各自的東西,坐在沙發上用筆記本電腦看新聞。
離愁別緒最適合用文藝片來烘托,許思睿提議看電影,奈何身邊有位憂國憂民的人在,一點犯矯情病的機會都不給他,打開了電腦就開始關心國家大事。他不得不跟著關心他并不那么關心的國家大事。
新聞播報著各地出現的新病例,播到北京時,她豎起耳朵,尤其留意了些。
“北京也有這么多病例了。”她憂心忡忡。
他覺得她露出這種憂國憂民的表情很可愛,手癢想捏她臉,但忍住了:“嗯,人流量大,沒辦法。”
“得讓周阿姨她們防護好。”她絮絮朝他交代著,“周阿姨之前生過病,免疫力比較差,還有姥姥姥爺,他們一個高血壓,一個有支氣管炎。啊,我不是說小姨就不重要了,健康的人也得做好防護。你們家里備的口罩都是n95嗎?我用下來覺得它防護效果比那種藍色醫用口罩好,不過要交代姥姥他們出門戴一個口罩就好,我之前看科普,有些人操心會多戴幾個在臉上,但這樣效果反而不行。”
許思睿喜歡聽她嘮嘮叨叨這些東西,尤其喜歡聽她用熟稔又了解的語氣叫出他家人的稱謂,并指出他們身上只有深入相處過才會知曉的一些小毛病。
他微笑著點頭回應。
新聞還在播報某個小區出現了多少個病例,不知看到什么,祝嬰寧咦了一聲,把電腦屏幕搬得更近了一些。
“怎么了?”
許思睿問這話時本是沒放在心上的,以為她習慣性操心起陌生人的什么東西,但她看完以后直起了腰,盯著屏幕皺眉道:“這個小區是小冉住的小區。”
他一時沒想起小冉是誰,直到看她低頭劃拉手機,從通訊錄里翻出某個號碼,高一那年的假期,那個坐在章嘉程自行車后座的女孩子的形象才在他腦海中逐漸清晰起來。
她找小冉號碼的動作熟練到像是一種本能,連關心她的舉措也熟練,許思睿一言不發地看著她專注的側臉,原先自然垂在沙發上的手指無意識緊了緊。
找出小冉的電話后,在撥打過去前一刻,祝嬰寧才后知后覺小冉身份的尷尬,回頭看向許思睿,他閑適地倚在沙發靠背上,若無其事般朝她笑了笑,表情像在說“沒事,你打吧”。
他倒是想要阻止她,可是他憑什么阻止?他當然知道祝嬰寧打電話過去不是出于舊情復燃或者余情未了這樣俗氣的理由,而是因為她就是這樣一個看到熟人——尤其是老弱病殘,甚至是陌生人陷入困境都無法置之不理的人。就像人活著需要呼吸一樣,她只要活著就會幫助別人,這是刻在她骨髓里的某種類似于呼吸的天性。
而且,他也沒有任何身份制止。名不正言不順,就是這么簡單。
許思睿知道自己酸得非常沒道理,所以他已經盡力不讓自己表現出那份酸了。他也希望他能成熟到面對此情此景能表現得像個優雅從容的大人一樣,不僅毫無波瀾,還能投以贊許。但他真的做不到。他性格就這樣小氣了,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也許一輩子都改不了,他只能盡量演出成熟的樣子。
他說完,她卻沒有馬上動作,凝眸看了他一會兒,看到許思睿以為她已經透徹地看穿了他心里的晦暗想法,打算對他說“許思睿,我發現你這個人這么多年來還是毫無長進,我不想跟你耗著了,你從我家里滾出去”,她卻伸出手指,當著他的面點了揚聲鍵。
他怔住了。
電話撥打過去,響了幾聲便被對方接通,他清楚地聽到對面小冉的聲音,以及祝嬰寧與她的所有對話。
小冉“喂”了一聲,聲音頗有些無精打采,也沒有像之前那樣元氣滿滿喊她“寧寧姐姐”。自從她和章嘉程在線下見面時徹底分開,也許是出于哥哥的授意,也許是怕給她帶來困擾,也許單純是小孩子的心靈被傷害到了——總之,小冉再也沒有與她聯系過。這是她們斷聯以后第一次聯系。
祝嬰寧問她現在還好嗎:“我在電視上看到你們小區有病例了,封起來那棟樓是你們住的那棟樓,你和你爸爸媽媽待在一起么?”
那邊沉默良久,才傳來回答:“我爸爸在醫院里……章阿姨去照顧他了,他們下午走的。”
“他生病了?新冠?那你自己一個人在家嗎?沒有親戚照顧你?”聞言她有些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