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袍染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枕舟、忠福,他們都不知道?!庇裘餮韵轮猓l都沒說。
趙靖川更氣了:“我和他們能一樣嗎?”
郁明:“怎么不一樣?”
趙靖川沉默了一瞬,閉嘴了。畢竟,他也定義不了他和郁明如今算什么?
好友……早不是了!
盟友……勉強算!
憋了半晌,趙靖川又忍不住了:“那你娘子怎么不當夜就回來,還在那呆了那么多日?!?
郁明沒回答,只默默凝視著趙靖川:“這個時辰了,你還不回去?”
趙靖川怒盯著郁明看了半晌,最終敗下陣來。
“我走,我走還不行嗎?”
*
三月轉瞬即逝,時已秋夏交替,京城才歸于平靜,便接連發生了兩件震動朝野的大事。
頭一件事關乎朝堂格局與天下未來走向。
圣上下旨,冊立皇三子:淮王,為太子。
瑞王已遭貶謫,肅王又被囚于獄中,百官對此旨意早有預料。真正讓他們始料未及的,是第二件事。
這三個月里,盡管朝堂上下仍對那夜的
混亂心有余悸,但民間的流言蜚語從未停歇。其中傳得最沸沸揚揚的,是一則來自突厥的消息:突厥大汗病危,突厥大皇子代掌大權。掌權的大皇子,做的頭一件事便是圍擊了他們那位戰功赫赫的大將軍。而用的理由也很簡單,他們的大將軍與本朝某位重臣一直暗通款曲。
盡管流言中未明說“重臣”是誰,但種種跡象都將矛頭指向了至今昏迷不醒的前中書令。
此事關乎敵國朝政,民間尚且傳得沸沸揚揚,朝堂怎會沒有準確消息?只是此前本國朝政尚因那夜混亂動蕩不安,朝臣們自顧不暇,哪里還有心思去管突厥的閑事。
太子之位塵埃落定,朝堂局勢漸緩,百官這才松下懸了許久的心。也正是此時,那則在民間傳得沸沸揚揚的流言,被遞上朝堂,隨之而來的,還有足以定案的確鑿鐵證。
遞言的是剛冊立的太子,拿出鐵證的,則是雪災時以監軍身份隨靖北軍赴蕭關、出身靖北元帥府的那位少將軍。
人證物證俱全,當這些呈現在朝堂之上時,整座大殿瞬間陷入死寂。百官垂首緘默,龍椅上的皇帝神色晦暗不明。身著盔甲的男人捧著證據在殿中長跪許久,最終只等來一句冰冷的“交由刑部吧”。
下朝時,一身盔甲走在最前,百官看著他筆挺卻孤直的背影,紛紛暗自嘆息。幾位武將則對視一眼,隨即快步追了上去。
而御書房內,剛成為太子的淮王與皇帝爆發了激烈爭吵。吵到最后,太子怒而拂袖離去,只留皇帝獨自一人在空曠的御書房中靜坐。
次日,刑部官員登門,帶走了早該入獄的前中書令沈從文。此前因肅王拒不認罪、他自身又昏迷不醒,才得以暫囚家中,如今終于下獄。
半月后,沈從文病死于刑部獄中。同日,刑部率領禁軍,以“結黨營私、勾結外敵、殘害忠臣”之罪,查抄了其黨羽的府邸,一時間朝野震動。
一月后,三堂會審后,刑部將定罪文書呈上,宮中隨即下旨:肅王被貶為庶民,囚于宗人府;沈家被判斬抄三族,黨羽皆依罪論處。
與此同時,蒙冤者亦得以正名:鎮北侯府爵位恢復,由侯府之子常明遠承襲;靖北大元帥郁嘯被追封為靖北公,爵位由其子郁仲懷繼承;另為當年蕭關戰死的三萬將士追加三倍撫恤金,以慰藉其家眷、告慰英烈忠魂。
圣旨自宮中傳出,一路下達到州府、縣府乃至鄉鎮,消息所及之處,皆震動。外頭議論聲沸反盈天,僻靜的三進宅院里,卻透著難得的安靜。
在外已漸露威嚴的趙靖川,進了這院子,還是往日那副懶散模樣。他看著對面的人,開口問道:“你真打算把西北軍權就這么拱手讓人?”
郁明抬眸,語氣平靜:“該做的我都做了,往后,只想過些平靜日子?!?
趙靖川心底五味雜陳,又勸:“不接西北軍權,留在京中也好啊!”
郁明輕輕搖頭:“京中人心太雜,況且,她本就不喜歡京城?!?
想起許久未見的那人,趙靖川嘆口氣:“她還在香山?這法事都做了三個月了,怎么還沒完?”
面對這話,郁明陷入了沉默。因為,他不知該怎么跟趙靖川說他娘子的那番話。
“褚十三定是上輩子造了孽,這輩子才落得這般。這輩子他又做了不少孽,兩世罪孽疊加,再轉世怕是要投畜生道。我得給他做法事,幫他消消孽,保他來世能投個好胎?!?
對于他娘子留在香山不下山,郁明本還憂心??缮仙胶?,見她忙前忙后,又說出這番話,他便什么都不再多問。
在蕭關時,她娘子雖日日說要殺了褚十三,可那份怒與氣,何嘗不是因為這些年里,無父無母的她,早已把褚十三當成了唯一的親人。即便真相揭開,她心底最深處,終究還是在意褚十三的。而褚十三,偏偏死在了她對他心思最復雜的時候。
郁明清楚,褚十三此生注定會在娘子心底占一角,無關情愛,只關過往。而他,坦然受之!
趙靖川沒得到回答,便以為郁明是不想回答。
“那元敬呢?他其實只要將褚十三的尸身交出。我自會替他正名,他不是楚家嫡子。隨后,我再保他入朝便是?!?
郁明又搖頭:“他不會將褚十三的尸身交出的。而且,他只怕也不想再入朝?!?
趙靖川:“你們這是打算將我獨自留在京中,自顧自瀟灑去了。打算何時離京,去哪里?”
郁明:“待香山上法事了了,便離京。至于去何處,還在問!”
趙靖川:“還在問?”
*
秋風起,楓葉紅,馮十一站在楓樹下仰頭看紅葉??吹谜錾駮r,溫熱貼上她的背,緊實的手臂環上她的腰。
“娘子看什么看得這般出神?”
馮十一沒有回頭,而是順勢往后靠了靠,靠在他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