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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沒睡了。我瞇會!”
一闔眼,再睜眼已是天黑。他閉眼前就坐在書案后的男人依舊筆挺坐著。趙靖川直起身子:“怎么不叫醒我?”
郁明沒答,只問:“肅王那頭如何?”
趙靖川:“依舊喊冤,鬧著見父皇。”
混亂當夜,皇帝提心吊膽一夜。混亂過去,皇帝就病了。雖病著,可也不耽誤他發怒。最先承受其怒火的就是禁軍十六衛還有城防軍。其后,便是他……
他父皇對他發怒的理由很簡單,那就是禁軍和城防軍都應付不了的黑甲人。為何他能對付,為何他手中的箭矢能射穿黑甲人……
他父皇雖沒明說,但趙靖川也明了。他父皇在疑心他,而當夜,他的王府沒遭遇任何劫難更是加重了他父皇的疑心。
將心愛的妻子和剛出生不久的稚子留在府中,帶著人拼死廝殺進宮救駕,得到的卻是這般疑心。何人不心寒?
換作以往,趙靖川早與他父皇當年翻臉。可如今他還有妻兒,所以他并沒有聲辨。
帶著他父皇指派的禁軍,趙靖川回了府。本以為會被拘禁數日,沒成想,不過次日,他父皇便又召他進了宮。進了宮,見到他父皇,他什么都還沒說,他父皇便當著他的面,罵他的好皇弟狼子野心。隨后,他父皇將刑部呈上來的奏折還有信件給了他看。
趙靖川才知道,有人將他好皇弟與楚懷遠還有沈從文的往來信件還有諸多證據交給了刑部。他也才知道,他的好皇弟,做好了奪位的準備。那些黑甲人,就是他的倚仗。
隨后,那夜安然無事,只是被敲暈的肅王被下了獄。
趙靖川:“可惜了……”
郁明:“可惜什么?”
“可惜那楚家嫡子。”趙靖川語氣帶著幾分悵然,“憑他的心機與能力,若幼時沒出事、安穩長在楚家,或是楚夫人此番沒死,楚家和肅王背后有他撐著……你我聯手,都未必是對手。郁二,說到底,我們還是輸了。”
這些玩弄人心的彎彎繞繞,本就不是郁明所擅、所想。對他而言,輸贏遠不如在意的人平安重要,是以他只是沉默。趙靖川見狀,識趣地轉了話題:“忠福好些了嗎?”
郁明搖頭:“我將他送往慶州了。”
那夜最后的連聲爆炸,炸了不少與沈從文一派的世家及官員的府邸。其中多數府邸主人,因為被困在肅王府而逃過一劫。
唯有中途被護衛救走折返回府的沈從文還有尾隨其后的忠福沒那么幸運了。
忠福雖被反應及時的護衛拉了一把,可還是炸傷了背。傷勢不輕但也還算清醒。而沈從文的運道就沒那么好了,全身炸傷,毀了半邊容貌,至今昏睡不醒。
趙靖川:“真是便宜他了!”
郁明并不這么認為。
父兄之名還未正,當年真相還未揭露。沈從文就這么死了,才是便宜他。
郁明和趙靖川說著話,門被叩響,頓住話頭,郁明抬眸道:“進!”
推門而入的是韓盛。
“少將軍,我在城門處,遇到了一個人。”
郁明:“帶進來吧。”
韓盛轉身出去,再進門時,身后跟著一個衣履襤衫的人。那人見到郁明的瞬間,便熱淚盈眶,隨即跪倒在地。
“少將軍……”
看著眼前場景,趙靖川坐直了身子。而郁明,神色卻淡淡:“莫生鼓動了你們多少人進京?”
跪在地上的人垂頭沉默了許久才抬眸:“兩百!”
郁明:“如今京城守衛森嚴,你們不要妄動。過幾日,守衛松些,我讓韓盛送你們去江南。隨后,你們再江南隨糧行的車回西北。若有人問起,只說你們這段時日,受糧行所雇,一直在江南。知道了嗎?”
韓盛將人帶下去后,趙靖川才問郁明:“這是怎么回事?”
郁明:“你不必知道!”
趙靖川瞪眼:“你對我還遮遮掩掩?”
郁明并非故意隱瞞,只是眼下大局已定,東宮之位乃至未來的皇位,注定是趙靖川的。此前他娘子失蹤時,趙靖川的反應雖讓他動容,卻不代表他會毫無保留。
伴君如伴虎,誰也說不清趙靖川坐上皇位后會變成什么模樣。他自己沒什么可瞞的,可這事關成千上萬的靖北軍老兵,容不得半點差池。
爆炸后,護衛將忠福抬了回來。他當即便將韓盛派去沈府,本想讓韓盛探探沈府情況,可韓盛發現了異樣。
沈府的爆炸源于地下,四周守衛森嚴的沈府,不知何時地下被人挖了許多相連的地道。由地道進出,守衛壓根不會察覺,更不會發現那掩藏的地道。隨后,在探查地道時,出身靖北軍,曾作為他阿兄貼身親兵副將的韓盛便查出了端倪。
那地道挖的,頗有靖北軍斥候的痕跡。但不是對靖北軍很熟悉的人,是看不出來的。恰好,韓盛是其中之一。
韓盛回來便告知了他,他立馬反應這爆炸是誰的手筆。
莫生——
對于明明得知真相,卻隱身多年的莫生,他其實是防備的,他從未全然信任。所以他才向溫姮借了韓盛,做事的同時盯著莫生。
解廣死了,解家倒了,對于當年死在解廣手中的那些斥候也算有交代了,莫生本也用不著了。若不是后來莫生找到了曾娘,說出了他妹妹是小云的事,他早將其安置到別處了。
而真正讓他對莫生起疑心,是出了蕭關后,在馬車上無所事事,與他娘子閑聊時,他娘子隨口問他的那句:“你讓莫生運火藥上京做什么?”
他從未讓莫生運過火藥,也是那一日起,他疑心莫生是褚十三的人。直到那夜莫生帶走娘子,他更確信了這一點。
可這份確信,今日又因莫生殺了褚十三的舉動推翻。
隨后韓盛發現的地道,又將線索引回莫生身上。這么多府邸、這么多地道,縱使莫生有火藥,也需人手。能悄無聲息做到這些,還心甘情愿守口如瓶的,唯有靖北軍的老兵,尤其是斥候營的老兵。是以他讓韓盛去城門蹲守,果然等到了人。
僅兩百斥候營老兵,就悄無聲息在京城鬧出這么大的動靜還全身而退。如果趙靖川知道,這不管是對靖北軍舊部亦或是尚在軍中的靖北軍舊部,都不是一件好事。所以,他只能選擇隱瞞!
趙靖川雖不滿,卻也沒再追問,轉而翻舊賬:“你當夜就找到你娘子了,怎么不告訴我?害我白著急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