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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嘉臻又指向桌上的茶和甜點,笑著歪頭,像在邀功,又像是個得逞的狐貍,“您愛喝的馬黛茶,您喜歡的楓丹白露。”
“你倒是對我的喜好一清二楚。”
方惟本人的聲音比電話里少兩分厚重,但依舊是聽一下就知道性格強硬的那一種人。
“有求于人當然得投其所好。”
“不過我今天想換換口味。”
話是這么說,但她還是坐下來了,重新點了份美式和香草米布丁。
紀嘉臻勾唇笑,能讓方惟坐下來,她的第一步就已經成功了。
“電話里我說的很清楚了,我不想再踏入娛樂圈半步,我建議你換個話題。”
方惟從包里拿出筆記本,看樣子是有事要處理,開機過程中又瞥來一眼,紀嘉臻知道這是讓她有話快說的意思。
“我有一個問題,希望您能為我解答。”
甜點和咖啡這時候送上來,紀嘉臻把盤子推到方惟手邊。
“我喜歡孟緒,稱不上是她的粉絲,算影迷吧,但比起那些,我更喜歡她這個人本身。我喜歡上她的時候才十五歲,那時候她已經息影十多年了,我很想知道,當時名利雙豐收的她,為什么選擇退出熒幕?”
紀嘉臻觀察著方惟的表情,但她到底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面對這個問題,表情無懈可擊。
方惟抿一口咖啡,淡淡吐出四個字:“無可奉告。”
紀嘉臻垂眸笑一下,“那我給您說說我吧,我父母在我小時候就離婚了,我媽出軌,我爸出國,我再也沒見過這個在家庭中存在感為零的男人。后來我媽再婚了,嫁給了一個試圖侵犯她女兒但未遂的男人,那年我十七歲,我和這個在家庭中道德感為零的女人也成功決裂了。”
方惟是在聽到她說侵犯未遂的時候抬起頭的。
“十七歲,多年輕美好的年紀,我當時沒管太多,一心只有離開那個家。離開那個家我就失去了一切經濟來源,我需要錢,需要生存下去,如您所見,我還有一張漂亮的臉,所以我還要在生存的同時抵擋身邊不懷好意的劣犬。”
紀嘉臻舀一勺奶油,甜膩味道彌漫口腔,她就這么淺笑著陳述自己的過去。
“機緣巧合之下,我出道了。我沒孟緒那么好運,我出道后完全是個小透明,但我已經雙腳踏進這個圈子,回頭意味著賠付三百萬違約金。我賠不起,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那是我第一次在網上搜索你,了解你。”
她看著方惟的眼睛說:“十五歲的我希望見孟緒真人一面,十七歲的我渴望得到一個見到你的機會。我當時想,如果我也能有這樣一個經紀人就好了,或者,哪怕只是來個人告訴我,我應該怎么做。”
“我就大言不慚地在您面前說一句我這些年很紅。我今年二十五歲了,中途還退圈三年,如果這些年您有在關注圈內消息,那您一定知道我的那些事,我就只挑重點說。八年時間,我從一個邊緣的透明人物,到女藝人中商業價值排第一,這中間需要付出多少艱辛,我想您很清楚。”
她問:“我走到今天,已經算是苦盡甘來了,我完全可以安于現狀,待在我的舒適圈里,可我又不甘心。十七歲的冬天,在劇組吹著冷風等一個跑龍套的角色的時候,我說,我要做到頂尖。現在還不夠,還遠遠不夠,我是在幫一個過去心灰意冷的小女孩實現夢想,您只需出三分力,就能讓她夢想成真。”
這是在打感情牌,賭方惟沒她外表看起來那么堅硬。
最后的最后,紀嘉臻說:“我記得孟緒說過,演戲方面,獎項是次要,演的舒服才是主要。這句話我不認同,我猜您也不認同。我覺得,奔著拿獎的目標,我才能演的投入,演的舒服。現在我這個人在您面前是完全剖開的了,我過去的傷疤和我未來的野心都完完全全地告訴您,這是我最大的誠心。”
方惟停下敲鍵盤的手,合上電腦,語氣依舊平淡:“你猜錯了,我認同她說的每一句話。”
她接著說:“故事很動人,但我在這個行業里聽過太多故事也看過太多誠心,你的故事不足以打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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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抱歉大家,更晚了orz
這章原本寫的兩千字不太滿意,又給刪了,在醫院忙了一天,照顧完奶奶后才有時間重寫qnq
第36章
方惟的拒絕在紀嘉臻意料之中, 她在打電話前已經考慮到了所有被拒絕的情形,所以在和方惟見面后,她就想好了第二天要怎么做。
——殺去方惟家。
到那兒的時候方惟正在院子里打理花草, 她隔著些許銹跡的黑色圍欄觀察了許久, 方惟忙完里面一側,回過頭, 終于發現她的存在。
紀嘉臻抬起手, 嘴角噙著笑, 和方惟打招呼, 但只有食指和中指在動。
“事不過三的道理你應該知道。”
方惟開口的語氣依舊冷淡,說完又低下頭去修剪樹苗上多余的枝葉。
紀嘉臻伸手, 把一枝生長到圍欄外、被欄桿壓住的薔薇花推進去, “我只知道有志者事竟成。”
“今天想給我講什么樣的故事。”
她走到院門前,“今天不講故事,今天談生意, 您穩賺不賠。”
方惟的視線落到她身上,“精力也是一種成本, 我為什么放著清閑日子不過, 把時間花在你身上。”
好像一切的一切都是在為這句話做鋪墊,紀嘉臻唇角上揚到一個勢在必得的弧度, 給了方惟一個難以拒絕的回答:“因為李卓容。”
上次紅毯后李卓容沉寂了一段時間,上個月突然多了幾個代言,電影也官宣了兩部, 鉚足了勁要往上沖,背后靠山也在發力,直接談上了一個高奢的全球代。
很不巧,那個代言, 紀嘉臻也想要。
也很不巧,根據孟緒和聞秦升的關系,再加上聞斯聿之前說李卓容真正的背景是聞秦升,紀嘉臻推算出來了,孟緒生產大出血時,和聞秦升在床上廝混的人,估計就是李卓容。
她確定方惟恨聞秦升,也不信方惟對李卓容沒有一點個人情緒,畢竟當年事發以后,孟緒所有的商務都被李卓容接手了。
從昨天兩分鐘不到的電話,到今天見的這第二面,紀嘉臻發現了,方惟對任何事情都是一副興致缺缺的模樣,就連剛剛一個人在院中打理花草時,她的唇角都是無意識向下的。
她似乎對什么都提不起興趣,對什么人都漠不關心,好像俗世塵念都跟她沒關系。
但她從前可完全不是這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