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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氏還沉浸在思緒中,聞言回過神,趕緊道,“在我那屋子里呢,你沒看見嗎?”說完,陳氏扭身出了灶房。
獨輪車,顧名思義就是只有一個輪子,用木頭組裝而成的,主要用于運送貨物,蘇家這架獨輪車年代有些久了,看上去也有些老舊,不過好在陳氏試了下還能用。
陳氏拿來干毛巾擦了擦,將上面的灰塵撣去,又拿來濕帕子將車把手一些臟的地方擦干凈,最后把著車把手,由蘇梨和蘇桃合力放置好裝了飯食的背簍和籮筐。
僅僅是這樣自然還是不太行的,鄉(xiāng)間的小路別說下雨,就算是不下雨也是破爛不堪,只有上了那石板鋪就的官道才會順遂一些,所以還需要再給這些東西加固一下。
加固的方式自然是繩索,用人手指粗的麻繩將籮筐與架子車捆綁起來,打個活結(jié)這才算得上牢靠些。
等一切準備妥當,蘇梨三人正式踏上去賣吃食的道路。
關(guān)門插栓,陳氏特意去村子里拜托了自己交好的姐妹莫氏幫忙看著雞別叫人偷去,這才放心的走了。
路上果然十分艱難,起初是因為架子車實在難推,需要一定技巧,等母女三人掌握好技巧,又常常遇見泥濘難行的路,只能一人慢慢一步步小心翼翼的扶著車兩端,一人在前面拖拽才行。
其中那陡峭起伏的上坡更是將三人累得半死不活,還未走過半程,幾人的衣裳就被汗水打濕了。
“好累?。 碧K桃看著面前的上坡,忍不住說道,從前她打著空手還從未發(fā)覺這路有多難走,現(xiàn)今推著東西才發(fā)現(xiàn),真的太累了。
蘇梨也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心里叫苦不迭,她從前出行不是自己開車就是打車,除了跟朋友去爬山她還沒有走過這么多的路,
以至于剛剛她看到村子里載人的牛車從身邊過去都忍不住羨慕。
但羨慕是沒用的,牛車兩文錢一個人,三個人就6文,家里如今一窮二白,一個銅板巴不得分成兩個花,哪兒有多余的銀子坐牛車,也就只能看著別人羨慕羨慕了。
“翻了這個坡就是下坡了,加把勁?!?
陳氏咬咬牙推著車,蘇梨和蘇桃也一起使勁往上面推,但是越是著急越是容易壞事,尤其是獨輪車兩邊不受力,最是容易被石頭什么的絆倒,這不,眼看著獨輪車就要因為不小心碾過一塊碎石而側(cè)翻,將車上所有飯食全部灑倒在地上。
千鈞一發(fā)之際時,一雙粗糙有力的大手突然從三人身后一把扶住車架,挽救了這一車的飯菜。
“多謝王大哥?!标愂蟿倓偛铧c被嚇得冷汗都出來了,就怕三人好不容易做的飯菜都倒了白辛苦一場,要知道家里原本存糧就不多,今日做的這一頓都夠家里人吃上十余天了。
“沒事沒事,你們小心些,這路不好走。”王鐵柱將架子車扶正,又提醒道,眼神卻不由自主的飄向架子車上的東西。
看著像是飯菜?他跟兒子走在幾人后面都能聞到那個香味,實在是太香了,也不知道蘇家人是想弄去做什么。
這邊,陳氏再次道了謝,要知道王家雖然住在隔壁,但是由于王家是獵戶,時常進山去打獵,就算回來也是大晚上,所以兩家人并不怎么打交道,沒想到王家父子還是挺熱心腸的,跟他們父子倆人五大三粗的長相倒是不怎么相符合。
“你們這是要去哪里?”王鐵柱好奇問道,他對三人架子車上的東西十分感興趣,也不怪他,其實早在清晨他跟兒子打獵回來就聞到蘇家那霸道濃郁的香味了,兩父子生生靠著這香味用開水泡了夾生冷飯吃,也是有夠心酸的了。
這倒也沒什么不能說的,畢竟決定賣吃食了,也不怕別人知道,“做了一些吃食拿去碼頭上賣?!?
吃食?賣?
身后扛著一只比他還大的獐子的王二狗聽到前面親爹和隔壁嬸子的談話,耳朵都豎起來了。
原來隔壁蘇家竟然做了吃拿去賣的嗎?那他這段日子吃這些豬食算什么意思?????告訴我??!算什么!!
王二狗瞬間眼熱地盯著那架子車,一邊期待他爹能說些什么,一邊咽了咽口水。無他,這味道直往他鼻子里鉆,太香了,什么東西竟然這么香
啊,比香滿樓的菜還要香,是燴羊肉?還是燴豬肉?他又吸了吸,聞不出來,反正是肉香。只是不知道是什么肉。
而這邊,王鐵柱跟王二狗不愧是親父子,聽見陳氏這么說,趕緊追問是賣什么,脖子伸長的樣子實在好笑極了。
直到得知是做的火爆肥腸后,他愣了愣,“肥腸?”
那不是豬下水嗎?那么香的味道竟然是做的肥腸,王鐵柱有些不敢相信。
但是人家也沒道理騙他才是,最后王鐵柱又打聽了在碼頭哪里以及多少價錢后,這才快步離去。
蘇梨見兩個大漢離開的背影,心里不由得羨慕升起一些羨慕,還得是獵戶啊,看他們腰間掛著的肥碩的野兔和身上扛著的那只起碼得白來斤的像鹿不像鹿的動物,一看就能賣出好價錢。
。
回歸正題,因為剛剛的意外,接下來的路程,陳氏蘇梨三人都走得十分小心,以至于到了碼頭比預(yù)計的時間還要晚上一會兒。
不過好在蘇梨遇到了那日一同賣東西的沈大娘,見到蘇梨,趕緊招呼她過去。
“你們今天來得怎么這么晚?!鄙虼竽镆贿厡⒆约簬淼牡首踊@子以及炭火全部移開,將位置騰出來讓蘇梨將架子車安置進來。
這幾日,因為小女兒的介紹,所以陳氏也在這幾日賣果子的時間里快速跟沈氏熟識了起來,她笑著道,“下雨路上不太好走,怎樣,今日船可多?生意可好?”
“害,跟昨日差不多,每日都要剩些?!?
天氣熱了,羊肉餅并不怎么好銷,沈氏習(xí)慣了,每日做得不多,空閑的時間就找個位置坐著打盹,將羊肉餅放在爐子上,也不加炭火,就用余溫慢慢烤,有人來就賣一個,沒人她就歇著,雖說有時候也會煩悶賣不出去,但是煩悶也沒辦法。
這也是為何起初在聽說陳氏母女要來賣飯食她讓幾人做好心里準備的緣故,實在是天熱了,不好賣。
“今日多謝沈大娘了,你吃了午食沒有,要不吃一點?”蘇梨將架子車固定好,又將飯食碗筷全部擺好,這才對沈大娘道。
“不用,不用,我剛吃了餅,不餓。”沈大娘哪兒好意思吃人家的東西,連忙擺手拒絕,這幾日她也算是跟蘇家母女熟了起來,知道蘇梨奶腿摔斷了正在醫(yī)館治病,急需用銀子呢。
見沈大娘這樣,蘇梨也不勉強,此刻太陽高掛,已是正午,碼頭上抗沙袋的搬貨的慢慢少了,一旁賣各種吃食的,例如餛飩攤和賣饅頭的攤子人越來越多,就連沈大娘的爐子前也來了人。
蘇梨見狀,組織了一下語言,也開始吆喝,“好吃的飯菜,一葷一素只要十文,有肉有菜,量大管飽,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就這幾句,愣是讓陳氏和蘇桃都愣住了,兩人一時呆住。
就這么水靈靈的開始叫賣了?
雖說蘇桃在家里跟蘇梨預(yù)習(xí)過,但是臨到頭來,張了張嘴卻怎么也吐不出字。
陳氏也是一樣,盡管她年紀比女兒大那么許多,卻從未做過當街叫賣的事情來,一時還真有些不好意思。
就在陳氏張嘴想要跟著吆喝的時候,一個穿著灰色粗布衣裳的大漢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