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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法子太笨了。”阿夜當時便覺得,其實有更好的辦法。
他取過一桿長/槍,掂了掂份量,然后提槍上馬,沖向城墻。
城墻上的許崇義巴不得他送上門,再次萬箭齊發。
“他瘋了嗎?!”姜禎失色喊道,這是分明是找死。
姜菡萏一顆心蹦到嗓子眼,但沒有說話。
箭很快,但阿夜更快。
在箭雨落下來之前,他擲出了手中的長\槍。
姜菡萏之前在校場上聽張賀說過,槍本龍技,模仿的是龍的攻擊形態。此時此刻,那桿長\槍就像一頭出頭的黑龍,以無可阻擋的氣勢直奔城墻而去。
“喀啦”一聲,城墻上鎮海軍的大旗應聲而倒,跌下城頭,摔在冬日尚未融化的積雪中。
大旗乃軍心所向,城頭上頓時起了一陣波動。
阿夜在擲出長槍后即刻飄然而退,再一次安穩地落在射程之外,那唯一一支能緊追不舍的長箭乃是許崇義所射,被敬王射出的箭矢打落。
他望著地上的大旗,漆黑的眸子里透著一絲光亮。
他做人的時候喜歡戰爭,就像做獸的時候喜歡狩獵。
危險往往伴隨著刺激,這種刺激令他身心愉悅。
“鎮海軍的將士們,拿起你的刀箭,守護我們鎮海軍的威嚴!”許崇義大聲道,“誰能殺了賊首,本侯的爵位便送給誰!”
城墻下的鎮海軍們立刻動蕩起來,許崇義在鎮海軍中的威望絲毫不遜于阿夜在玄甲軍中,不少鎮海軍立刻拔刀對上身邊的姜家府兵與玄甲軍,這時候許南珠一聲斷喝:“統統住手!這是昭惠太子,城墻上的才是賊首!”
許南風緊握長\槍:“姐?”
“父親瘋了……”
許南珠臉上沒有一絲血色,父親做了她最擔心的事。
一個邊遠之地的小小武將為什么會長年地打聽京城的消息?
——因為在他的野心中,京城是他的囊中之物!
她抓住許南風的衣袖:“阿風,阻止他們,能保下鎮海軍就只有你!”
許南風看看城頭上的義父,再看看面前的姐姐,一咬牙,長\槍對準鎮海軍:“我等追隨太子殿下,擅動者死!”
阿夜完全沒有理會這些動靜,他繼續拿起一桿長\槍,開始把陶罐纏上去。
纏完之后,再取第二桿長\槍,纏上陶罐。
姜菡萏知道他要做什么了,但姜禎還不知道,依然覺得他在找死——許崇義已經顧不得對底下的鎮海軍發話,手中弓箭死死對準阿夜。
確定纏穩了之后,阿夜再度上馬,第三次沖向城墻,這一次,對準的是城門方向。
長\槍脫手,穩穩扎進新修的門板。
這座城門他守了多日,知道它哪里最脆弱。一上一下,扎得透透的。
許崇義帶領鎮海軍趕到京城時,圍城之戰已經進行到最后一日,兩邊的火藥都已用盡,他對于那種鬼神般的力量只有耳聞,沒有目睹,甚至覺得這都是小輩們沒什么見識,夸大其詞。
此時他不知道阿夜要做什么,只是對阿夜的舉動充滿憤怒與恐懼——他從軍三十載,從一名小兵做到而今軍侯,從來沒有見過哪一個將領是這種打法,竟然每一次都只身上陣!
偏偏每次都能全身而退!
這分明是挑釁!
眼看阿夜再次輕松退到箭矢的射程之外,許崇義取箭時摸了個空,箭壺空了。
就在這個時候,他的耳邊忽然聽到一個巨大的聲響,仿佛山崩地裂一般,腳下堅實的城墻都跟著晃了晃,他險些站不住腳。
他的兩耳被震得嗡嗡直響,大吼:“發生何事?!”
“義父……”守在城下的一名義子被扶上來,他的半邊身體已經血肉模糊,“城門……被炸開了……”
城下,阿夜向姜菡萏伸出手。
當那只小手落在掌心,他輕輕一用力,就把姜菡萏抱到了自己的馬背上。
最珍貴的東西,當然帶在身邊最近的地方。
他為她裹好披風,臉輕輕蹭了一下她的鬢角:“準備好,要攻城了。”
“嗯。”姜菡萏點頭,“別戀戰,先去皇宮,太皇太后可能出事了。”
“好。”阿夜低聲答應,然后拔出刀,刀鋒映亮他的眸子。
“沖鋒!”
*
剛剛
被炸開的城門處死傷一片,鎮海軍還沒有回過神來,玄甲軍的鐵蹄已經踏破城門的廢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