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izhiqinghan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月姑姑搖搖頭:“陳將軍說自己是武將,平日要與軍中同僚來往,不便影響陳大人。”陳敏達的長子陳可始現任度支尚書,與陳睿并非同母,但關系疏遠至此,卻也是皇后沒有想到的。但當著夏侯昭的面,她也不好多問,只微微頷首。月姑姑就帶著宮人們退下了。
夏侯昭卻知道,陳可始與陳睿之間恐怕并非關系疏遠那么簡單。前世夏侯明登基之后,陳可始權勢熏天,一手把持了尚書省,朝中官員十之三四都看他眼色行事,另外十之六七的官員則惟樂陽公主之令是聽。朝堂之上烏煙瘴氣,始光二年北狄大舉入侵,領軍主帥的人選卻遲遲定不下來,兩方各有主張。等北狄將信州、平州洗劫一空,大燕才匆匆定下主帥,帶軍迎敵,結果被北狄軍打得一敗涂地。而在此期間,曾經六次擊退北狄大軍的陳睿,竟一直無人提起,他只能默默地守著世宗皇帝的皇陵。事后,還有人稱贊陳可始大公無私,不為親屬牟利,為此,夏侯明甚至頒下了許多賞賜,真是顛倒黑白。
那時候沈泰容和夏侯昭的關系還不錯,私下里和她說,陳敏達一妻一妾關系不睦,陳可始對陳睿母子恨之入骨,怎么會容他繼續建功立業?恐怕陳睿一輩子都要荒廢在皇陵了。
這些話自然不便與母親講,夏侯昭又陪皇后聊了一會兒,待她午睡,便起身前去練習騎馬了。
天樞宮建在帝京北部,除了太極宮、璇璣宮等宮室外,還有專為皇帝后妃及公主皇子開辟的校場。
校場邊的木樁上已經拴著一匹黑馬了,夏侯昭想了起來,這匹名喚“含金”的馬正是沈泰容送給自己的。卻霜節時她在陰山遇險,全靠此馬識得路途,將她帶出了險境。
此刻想來,如果這匹馬是沈家早就給她準備好的,那她遭遇的險境,是否也與此相關呢?
她的思緒被上前稟告的風荷打斷了:“公主,圣上撥給您的侍衛來了。”
夏侯昭轉過頭,一個身著戎服的少年,朝著她們走來。他腳步輕健,走到她面前,干凈利落地跪了下去。
“神策軍嚴瑜參見公主。”
眼前的少年聲音清朗,動作敏捷,一看便是在軍中歷練過的,比普通少年多了幾分沉穩。
雖然才五月,早晚的天氣仍然涼爽,但此時正午剛過,正是一天中最熱的時候。嚴瑜跪在地上,感覺陽光照在背上暖融融的。
他謹記著進宮前姨母的囑托:“嚴家深受皇后大恩,百死無以回報。此次命你擔任公主的護衛,一定要小心謹慎。不可讓人知道你與公主早前相識,更不可因為公主年幼,便目無尊卑,胡亂行事。”
嚴瑜雖然年紀尚輕,但已經在軍中磨礪數年,平日又有嚴師教導,他早知道其中利害,應道:“姨母放心,我必會謹慎從事,護得公主周全。”
話雖如此,嚴瑜卻有些擔心公主年幼,不知輕重,見到他會如往日那般稱呼相處,不免為他人所乘。幸好,公主遠比他想的聰慧,雖然年幼,行事卻穩重。當著眾人,只問:“你來自神策軍?”
嚴瑜道:“是。”
過了片刻,才聽到她的聲音在頭頂響起:“起來吧。”
他站起來,看向夏侯昭的時候,卻微微吃了一驚。面前的少女眼圈似乎微微發紅,然而還沒等他看清,公主已經轉過身去了。
夏侯昭不敢回頭,她怕自己對上嚴瑜的面孔,眼中的淚水就流出來了。此時的他,有著勃勃的朝氣,活生生地站在這里。如果自己沒辦法改變前世的命運,他是不是又會一個人孤獨地躺在北疆的冰天雪地里,不得返鄉?
她挽過含金的韁繩,翻身上馬:“你的馬呢?牽過來吧。”聽到嚴瑜離開的腳步聲,她才靜靜地轉過頭來,看著他的背影。
前世這一次重逢,夏侯昭一見到嚴瑜,就將皇后的囑咐跑到了九霄云外,笑著和嚴瑜說起過年時的事情,又抱怨他長久不從軍中來信。
而且夏侯昭是帶著裴云來的校場,因為憐惜裴云家境窘迫,知道她不會騎馬,無法參加卻霜節的圍獵,特意趁此機會讓嚴瑜教她騎馬。夏侯昭對裴云并無防備,到底讓她發現了自己和嚴瑜是早就相識的。而今她細細回想,后來夏侯沅幾次加害嚴瑜,最后終于將嚴瑜調離了帝京,恐怕便由此而起。
她伸手擦掉面龐上的淚痕,殘余的淚水在陽光的照射下,倏忽無影。
第7章 名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