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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魏大軍利于秦默身后,巋然不動,沒有秦默的命令,他們亦不會搶先動手。
一時間,氣氛有些僵持,連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變得凍結起來。
這時,忽然有箭矢破空的聲音打破了僵持不下的局面。
原來竟是一名羽林衛趁人不注意,偷偷搭弓射向秦默,利箭破空而來,速度極快。然而速度再快,也快不過子琴的眼。只見他眼疾手快,從袖中摸出一枚星芒飛鏢,朝那箭矢射去。
銀光一閃間只聽得“釘”的一聲,飛鏢正中锃亮的箭頭,將箭矢打落在地。
秦默臉上未有絲毫色變,漫不經心地望一眼掉落在地的利箭,很快望回身前的陸琛。
陸琛看不到秦默的神情,卻感到后腦勺一陣發涼,心中正暗自咒罵那貿然行動的士兵,卻突然感到腰上一痛,尚未來得及反應發生了什么,緊接著整個人就翻下了馬,“砰”的一聲砸在地上,揚起巨大的塵埃。
他左半邊身體被砸得生疼,剛想從地上爬起,一柄鋒利的劍就架到了他的脖子上,原來是一旁的子琴拿劍指向了他。他渾身一激靈,頓時嚇得不敢動彈。
秦默將陸琛踹下馬,把玩著手中的匕首,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狼狽不堪的陸琛,神情清冷。
“看來,這些羽林衛……似乎并不將陸中郎將的性命放在眼里呢。”他語聲幽冷,眼神寒涼地覷著陸琛,說話間,羽林衛中有幾名膽大的士兵似又有蠢蠢欲動的跡象。
陸琛眼珠子一轉,強裝鎮定,硬著脖子道,“他們直接聽命于主上,不歸我管,你就算抓了我也沒用!”說話間,擺出一副大義凜然視死如歸的姿態。
“哦?是嗎?”秦默輕笑一聲,并未看陸琛,依舊把玩著手中那把鋒利的匕首。锃亮的匕首面倒映出他精致的側顏和清冷的眼神,恍如天上的謫仙,明明一路浴血而來,身上卻未沾染任何凡塵之氣。
陸琛緊緊盯著秦默,絲毫不敢掉以輕心。只是秦默說了這話便住了嘴,也不看陸琛。陸琛仰視他已是極累,再加上心中一直繃著一根弦,見秦默沒有動靜,竟松懈了一瞬。
然而就在這一眨眼的功夫,他眼角的余光瞟到有一道銀光一閃而過,下一刻,他便覺得一陣疼痛從大腿處傳來。
“啊!”他痛苦地嘶吼出聲,低頭一看,只見方才秦默把玩的那把匕首深深插入了他的大腿根部,有鮮血從傷口處滲出。他用雙手按住傷口處,額上因為疼痛滲出了豆大的汗珠。
“秦默!你!”陸琛憤怒地看向一臉沉靜的秦默,眼中痛苦之色愈顯。
“既然陸中郎將說……這些羽林衛并不聽你的號令,那么……留著你也沒有什么用了。”說著,看一眼子琴,子琴會意,架在陸琛脖子上的劍一收,高舉起來就要往陸琛的心臟處刺去。
陸琛大驚之色,忙舉起雙手高喊,“有用有用,我這就叫他們后退!”
秦默冷笑一聲,神情莫測地看著陸琛。
陸琛以為他在等著他的表現,忙仰起頭,看向皇宮前的羽林衛高喊道,“你們先退下!不要輕舉妄動!”
羽林衛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還是窸窸窣窣朝后退了幾步,四下散開。
陸琛忙看回秦默,語氣中已帶了一絲討好和求饒,“秦……太子殿下……您看……現在可以放了我了吧?”
秦默眸光微閃,意味深長地看他一眼,“既然如此,你也沒有什么利用價值了。”說完這話,不待陸琛反應,干脆利落地抽出腰間佩劍,一把插入了陸琛的胸膛。
陸琛瞪大了眼睛望著秦默,眼中寫滿了震驚。他掙扎著想要起身,可是越掙扎,胸口的血就流得越多,很快,他頭一歪,死了。只是那瞪大的雙眼還在昭示著他的死不瞑目。
不遠處的羽林衛也驚呆了,竟一時沒反應過來。
秦默揮劍朝后大聲吶喊一句,“北魏的血性男兒們,沖啊!”說著,揚鞭策馬,帶頭沖入了羽林衛的軍隊之中。
“沖啊!”后頭的北魏軍隊齊聲吶喊,聲浪震耳欲聾,一浪高過一浪,頃刻間塵土漫天飛揚。兩軍交戰在一起,很快整個建鄴都充斥著兵戎交接的聲音。
羽林衛親眼目睹將領被斬,在士氣上本就已經落了下風,再加上方才大部分羽林衛被子簫帶兵拖住,援軍久久不來,不過片刻,戍守皇宮的羽林衛便已丟盔棄甲,潰不成軍。
見通向皇宮的路已經打通,秦默將劍收回劍鞘,一馬當先,往皇宮而去。越戰越勇的北魏士兵也吶喊著跟了上去。
皇宮內的守衛就更少了,短短兩炷香的功夫,北魏軍隊已經占領了整個皇宮前部。
“報!太子殿下,屬下們搜遍整個皇宮,都沒有見到永帝的身影,請殿下明示,是否需要搜查后宮?”方才攻入皇宮之前,秦默特意囑咐了他們先搜前朝,暫時不要去打繞后宮諸人。因后宮多女眷,構不成什么威脅。
秦默眼眸微瞇,看一眼面前已經巍峨聳立的宣室殿,聲音沉郁,“命人守好前朝。”說著,轉頭望一眼身邊的子琴,“子琴,你點一隊人跟我去后宮查查。另外,通知子笙將阿音護送過來。”
子琴應一聲,從袖中掏出信號彈發射了出去,然后點了一隊人馬,跟隨在秦默的身后往后宮而去。
一路不斷遇到瑟瑟發抖的宮女和內侍,這當中自然有人識得秦默,見他出現在這里,腿一軟,跪倒在地。
秦默并未理會他們,徑直帶著士兵往長秋宮而去。
越往長秋宮,人煙便越稀少。也不知是這些宮婢內侍知道長秋宮是個危險的地方,還是皇后有意驅逐。
秦默放慢了腳步,示意手下人小心些。
*
“皇后,不好了,北魏太子已經帶領了一隊士兵往長秋宮而來。”薄暮跌跌撞撞沖入內殿,朝著榻上的皇后驚慌失措地喊道。
皇后收回目光,語聲幽幽,“該來的終歸還是來了。”
她不緊不慢地起身下榻,看向滿臉驚恐渾身瑟瑟發抖的薄暮,“薄暮,備好矮幾和白綾。”
“皇后!”薄暮身子一抖,滿目震驚地看向她。
皇后冷冷地睨她一眼,“我叫你準備就準備!”如果她趕在北魏軍隊來之前自殺,也許還能平平靜靜地走,若是等到秦默和公儀音來,她的下場,一定比現在要慘烈許多。
皇后當然不想自盡,但是……她只有這一條路可以選了。之前同公儀楚所說的,不過是寬她的心罷了。她從來就沒想過自己能逃出這個皇宮。公儀音與自己有深仇大恨,若自己不見了,她一定掘地三尺也會把自己找出來,而如果自己死了,也許她們還能網開一面,放過阿楚。
薄暮不敢多說,吶吶應了,慌慌張張將這兩樣東西準備好。
皇后神情清冷地看她一眼,“你我主仆一場,你平日里伺候我亦算用心。我的榻上還放了五十兩金子,你拿著走吧,若是愿意,就去桃花巷找拂曉和阿楚。”她幽幽看一眼窗外,聽著遠處的喧鬧聲似越來越近,似在對薄暮說又似自言自語道,“至于能不能逃出去,就看你的造化了。”
薄暮“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朝皇后不住地磕著頭,“婢子不走,婢子要留在皇后身邊。”
皇后冷冷地看著她,“這是你最后的機會。薄暮,你知我不是一個仁慈之人,若是換了別人,我或許早就拉你殉葬了,之所以留你一條性命,不過是看著你這么多年辛勞伺候我的份上。你若是不愿,我也不勉強,我如今已是難逃一死,既然如此,你就先給我殉葬吧。”
薄暮身子一抖,磕頭的動作也停了下來,小聲辯解道,“婢子……婢子不是這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