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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儀楚似乎真的被嚇到了,眼里半天對不上焦,半晌才結(jié)結(jié)巴巴道,“我……我不知道……只知道地上躺了好多尸體,還留了好多血,我好怕!”說著,驚慌失措地捧住腦袋,滿臉驚恐的模樣。
皇后有些不滿地瞥一眼高瓊,“陛下,阿楚受了些刺激,陛下還是不要逼他了吧?”言語中是顯而易見的不滿。
高瓊一肚子火氣,只是看著公儀楚那結(jié)結(jié)巴巴的模樣,終究還是沒有多說,只是走遠了些,一個人眉頭緊鎖地望著窗外出神。
拂曉很快打了溫水過來。
皇后接過毛巾,親自替公儀楚擦拭著臉上的污垢,又讓拂曉帶著她進內(nèi)殿換了套衣衫。等收拾干凈了,公儀楚狂跳的心才平復(fù)了些許。
她憂心忡忡地坐在皇后旁邊,又是不解又是擔(dān)憂道,“母后,北魏大軍怎么突然就進了城?我聽說,領(lǐng)軍的還是秦默?”
皇后似乎不欲多說,“秦默為人,狡詐多智。此次的確是我們疏忽了。”她不愿公儀楚多加擔(dān)心,是以只輕描淡寫地解釋了一下。
公儀楚卻愈發(fā)擔(dān)憂起來,“母后,北魏軍隊會不會攻進皇宮來?”想到這里,她便緊張得全身發(fā)抖。她先前對公儀音多有得罪,若北魏當真攻了進來,頭一個要對付的,怕就是她和母后了,這讓她如何能安心?
皇后沒有說話,只無聲地摸了摸她的頭。良久,才用低低的嗓音道,“阿楚,你要記住,無論發(fā)生了什么,一定要勇敢地活下去!”
公儀楚心跳猛地一滯,抬了頭呆呆地望著皇后,不明白她為何會突然說這話。
正待發(fā)問,門口卻又有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殿門口望去。
這一次,出現(xiàn)在門口的是一名羽林衛(wèi)。
第465章 出逃
那名羽林衛(wèi)也是滿身狼狽,嘴里喘著大氣,似乎一路狂奔過來。
高瓊認出他身上的服飾正是陸琛麾下羽林衛(wèi)著裝,不由眉頭一挑,急急上前兩步看著他道,“可是陸琛派你過來的?”
那羽林衛(wèi)雖然申請焦急,但還是顫顫地朝皇后高瓊和公儀楚行了個禮。
高瓊手一揮,不耐煩地將他扶起來,抓住他的胳膊急問,“不用多禮了,快說,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
羽林衛(wèi)咽了咽口水,眼神中閃過一抹驚恐,“陛下,現(xiàn)在外面已經(jīng)擋不住了,陸中郎將讓小的來告訴您,趕緊逃出宮去吧!北魏大軍的方向,正是朝皇宮而來!”
“你說什么?!”高瓊大駭,一把將其推開,目色通紅地瞪著他,嘴里嘶吼道,“怎么會擋不住?!北魏軍隊不過千余人!而京中和京郊的羽林衛(wèi)和期門騎加起來就有一萬人,以十抵一還打不過么?!”
羽林衛(wèi)匍匐在地,身子抖得跟篩糠似的,“不知道為什么,京郊的羽林衛(wèi)和期門騎并沒……并沒有有趕來支援,而城外卻有北魏援軍趕來的跡象……”
高瓊先是一愣,很快明白過來,面上顯出狂怒的神情,眼里的怒火似要將所有人的灼燒殆盡。
“秦默!”他垂在身側(cè)的雙手握成拳,手腕上的青筋爆出,逐漸心中有多么憤怒。
他先前就在疑惑,北魏發(fā)兵十萬大軍,就算是作為先遣軍,一千人也太少了些,貿(mào)然攻入建鄴根本就沒有勝算。現(xiàn)在他才明白,原來秦默還留了一部分在城郊,就是為了將城郊的羽林衛(wèi)和期門騎消滅殆盡,目的就是為了將他們困死在城中,來個里應(yīng)外合!
明白被秦默擺了一道,高瓊心中怒火中燒,若是他能抓到秦默,定要扒其皮飲其血方能泄他心頭之恨!
然而片刻的憤怒過后,他很清醒地意識到,現(xiàn)在他自身都處境堪憂,別說要抓到秦默了,便是能不能活著出去,也是個問題。
高瓊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公儀楚聽了那羽林衛(wèi)的話,早已嚇得全身發(fā)抖,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抬頭望向高瓊,“父……父皇……我們……我們不會有事吧?”
高瓊轉(zhuǎn)過頭,定定地盯了皇后和公儀楚片刻。
公儀楚眼淚含在眼眶之中打轉(zhuǎn),仿佛隨時隨地就要掉下來。而皇后恍若帶了一層假面,眼底只有無窮無盡的滄桑和涼淡,也不知是不是高瓊的錯覺,他仿佛還從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嘲諷。
心中的那些小心思似乎被皇后看穿了一般,高瓊略帶尷尬地撇開了眼神,清了清嗓子壓下心中的怪異感。
半晌,他沉下語氣,看回皇后和公儀楚,深吸一口氣,“現(xiàn)在局勢不明白,朕不能再龜縮在這里什么也不做了。皇后和阿楚在長秋宮好生待著,朕出去看看情況。”
說著,看一眼那報信的羽林衛(wèi),示意他前頭帶路,匆匆出了長秋宮。
皇后看著高瓊步履匆匆離去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
公儀楚收回目光看向皇后,剛好看到她嘴角那一閃即逝的嘲諷,不由一愣,小心翼翼開口道,“母后,您……您怎么了?”
雖然她有時候有些神經(jīng)大條,但此時她明顯看出了皇后的不對勁。應(yīng)該說,自從父皇將她賜婚給了謝廷笍之后,母后和父皇之間的關(guān)系和氣氛就越來越微妙起來。
她不知道為什么,也曾問過母后,母后卻只說她想多了。然而現(xiàn)在看來,她愈加堅定了自己的猜想。父皇和母后之間是真的有什么,而不是她臆想出來的。
皇后低垂了頭看向公儀楚,一面掏出帕子擦去公儀楚眼角掉落的汗珠,一面幽幽道,“你可知,你父皇匆匆離去是因為什么?”
公儀楚愣了愣,想當然道,“父皇不是說了嗎?他不想在這里坐以待斃,我想……他應(yīng)該是去找大臣們商量制敵的法子了吧?”
皇后冷笑一聲,落在公儀楚面上的目光愈發(fā)怪異起來。
她輕輕撫摸著公儀楚白玉般光滑的肌膚,動作輕柔,眼中含了無限的寵溺和愛意。她就這么一個孩子,從小到大便是捧在手心里長大的,如今卻眼看著她要陷入無窮無盡的災(zāi)禍和苦難之中,這讓她如何放心?
一想到公儀楚有可能遭受的苦楚,皇后就覺得心如刀絞。
或許……或許帶她一同解脫,也許才是對她更好的選擇?可是阿楚還年輕啊?她本還有無限的可能……
皇后心中猶豫不決,不知該拿公儀楚如何是好。
公儀楚看著皇后幽幽深瞳中莫測的眼神,心中愈發(fā)慌亂起來。她握住皇后的手,緊盯著她的眼睛,緊張道,“母后,您沒事吧?您可別嚇阿楚……”
皇后眼神一晃,朝公儀楚勉強露出一抹笑意,又說回到方才的話題,“阿楚,你當真覺得你父皇此時離開,真的是去找出御敵的法子么?”
“不然呢……?”公儀楚想當然的反問,然而目光觸及到皇后眼中的嘲諷時,腦海中卻剎那間靈光一閃,有什么想法突然浮現(xiàn)在了腦海當中。
她雖然性子高傲,卻也知道自己如今的身份在南錦頗有些尷尬。她本是南齊帝姬,卻在南齊覆滅之后又成了南錦的帝姬,而且根據(jù)母后的說法,她還是永帝的親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