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鍋里升起熱騰騰的霧氣,模糊了男人耳邊的金色耳線,貓攀著柜子翻上流理臺,蹲守在一旁,看著他思索片刻,配合地回了聲喵。
“不過你也沒細說找誰,不想讓人知道是吧?”男人拌了拌鍋底,和貓對答如流,“找失蹤的人要從氣息入手,比如他穿過的衣服,摸過的東西,越是貼身之物越好找,要是洗了或者離身超過半個月就沒用了。這種辦法要是行不通,就試試聯系他的直系血親,父母和兄弟姐妹,他們的頭發、指甲、血都可以,你帶過來,我替你畫陣。”
貓的瞳孔倏然放大,只要能找到身體的下落就回家在望了,興奮地“喵嗷”了一嗓子。
幫貓煮火鍋算是雪中送炭,告知他這件事就不僅是送碳了,這和順手給他搭了個房子有什么區別?
男人轉頭看他,笑了一聲,鏡片后狹長的雙眼里閃過狐貍似的黠光,被氤氳的水霧暈得模糊不清。
他拿起一個小碗給貓夾燙熟的毛肚,邊說:“師弟,我幫你這個忙,你也幫師兄一件事好不好?”
貓走上前,就著他手里的筷子咬了一小口,沒有立即回話。
“易隊長之前聯系過你,你說你上學太累推掉了,可是師弟你也知道,他們辦這些神神鬼鬼的案子都是在晚上,晚上你總有空吧?”
男人拿著筷子喂貓,不緊不慢地勸說,“畫符畫陣這種事你干不來,但你有陰陽眼,認一下是真有鬼還是有人裝神弄鬼不是分分鐘的事?我們干這個的,總歸是要和公安打好關系才好辦事。要是交給我那群笨徒弟,更費事不說,廢掉的符紙還不夠回本的,你說是吧?”
晏爾覺得這個師兄怪不是個東西的,逼一個早六晚十的高中生通宵幫警察辦案,還讓不讓人睡了?把鐘懸整猝死了怎么辦?
但他現在畢竟只是一只貓,就算被誤認成“師弟”,也不好替別人作主,于是更加賣力地埋頭吃毛肚。
“沒事啊,也不急,師兄給你時間慢慢考慮。”男人又挑了些燙熟的牛里脊和蝦滑出來,給貓盛了滿滿一碗。
晏爾埋頭苦吃,不小心吞了一顆粘在肉上的花椒,喉嚨咕嚕一聲,低頭嗆咳起來。男人給貓拍背,看到他把花椒咳出來才放心,走出廚房給他拿水,妥帖地將吸管送到貓的嘴邊。
晏爾湊過頭去,咕咚咚喝水解辣。
男人彎起眼睛笑了笑,和煦地問:“好點了沒?又不是不給你吃,吃這么快做什么?”
晏爾抬眼,看向霧氣繚繞的廚房里男人清俊的面龐,胃里驀然一熱。
師兄雖然人品不行,對師弟鐘懸的壓榨程度堪比周扒皮,但實在很會做人,懂貓之所想貓之所思,比鐘懸這個明明聽到貓要什么卻一再裝聾的壞東西強。
他忍不住靠過去,仰起腦袋朝他“嗷”了一聲。
“照顧師弟嘛,不麻煩。”男人空出一只手,親熱地撓了撓貓下巴,笑道,“不過你今天真是很乖啊。那再答應師兄一件事?”
他的手握住貓的前爪,捏了一下,語氣莫名沉痛,“哪天沒錢花了再來師兄這兒接單子的時候,不管那些傻*怎么惹到你了,咱們忍住,結完單再敲他們悶棍。千萬千萬、別再把客人——我們的金主喂給鬼吃,好嗎?
“你接的又不是普通單,十萬起步的單子你不心痛我心痛啊!你知道給你善后我要多花多少錢,損失多大一筆利潤?
“養活一大家子不容易,老不死的不著家,師兄各有各的神經病,你知道作為師門唯一一個有能力賺錢的,我壓力有多大嗎?”
晏爾抽回爪子,就著他的絮叨填飽了肚子,懶懶地在流理臺上趴下,無意識地舔了下爪毛,下一秒猛然清醒過來,轉頭呸了幾口。
另一邊,男人已經將臺面收拾干凈,沒煮完的食材分門別類放進冰箱。
他站起身,對晏爾說:“變成貓胃口都小了,師弟,你看看你今天能恢復嗎?能的話鍋里這些我就不動了,你自己處理?”
晏爾忙不迭點頭,男人一笑,隔空點了下小貓腦袋,“那師兄走了,有事隨時聯系我。”
師兄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云彩,還剩下一大鍋沒吃完的牛肉火鍋。
晏爾每隔兩個小時就跳上去,謹慎地開電磁爐,等著燒熱以后眼疾手快用貓爪扒拉幾塊肥牛紅腸出來。
如此反復,貓偷吃的姿勢越來越熟練,到深夜只剩了一鍋素菜。
鐘懸快回來了,他最后一次跳上去,看準了一片香菇,就等開鍋就把它扒出來。
鐘懸打開門,撞入眼簾的首先是木地板上一連串蘸著紅油的貓腳印,從廚房一路蔓延到客廳、陽臺和走廊深處。
廚房是暗的,沒有開燈,但有咕嚕嚕燒水的動靜和窸窸窣窣的響動聲隱隱從里面傳來。
他站在玄關沉默了幾秒,還沒想好怎么收拾貓,就聽到“啪”的落水聲,隨后是貓慘烈的尖叫。
鐘懸嚇一跳,鞋都顧不上換,大步過去,看到貓一頭栽進了熱氣騰騰的火鍋湯里,鼻尖、雪白的下巴毛和一只前爪都被牛油浸得紅通通,嘴里還叼著一片香菇沒松口。
鐘懸:“……”
他第一時間關了電磁爐,捏著后頸皮把貓撈起來,放到洗碗池里沖水降溫,問他:“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