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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鐘懸清零的微信余額時“喵”了第二聲:“這點買菜錢沒必要用一次轉一筆吧?你不嫌麻煩嗎?”
鐘懸按滅手機,說:“少爺,閉嘴吧。”
晏爾暗中觀察了三天,發現鐘懸沒有要給他買牽引繩的想法,終于松了一口氣。
這三天,他不愿意跟去平臨中學,又害怕孤身一貓獨守兇宅,便被鐘懸托付給了一樓的中醫館,讓那位中年大叔到點給他泡點羊奶粉喂幾口貓糧就行,不用管他。
晏爾趴在柜臺上cos了一天招財貓,全身上下被客人摸了個遍,第二天就待不住了。
他朝老頭“喵”了一嗓子算打過招呼,一頭竄了出去。
晏爾走走停停,路過一個公交站臺,終于確認鐘懸住在哪個區,但這地方離他家將近三十公里,開車都要一個小時。
風卷來不知名的落花,將貓毛吹得更加蓬亂,他踩著綠化帶邊緣走在陰影里,又跑了半個小時去找地鐵站,趁工作人員不注意擠進車廂,鉆到座位底下。
換乘第三趟的時候,晏爾終于被人發現了——可能前兩趟就有人發現,只是無心在意他——兩個年輕女生蹲下學貓叫,試圖引他出來,公然討論起如何綁架他帶回家這等惡劣的事。
晏爾瞟了眼電子屏幕,距離下一站還有三分鐘。
他嘆了口氣,任由她們拿出手機拍照,警惕地盯著她們,縮在角落一動不動。
等到列車到站,車廂門一開,貓后腿一蹬,從座椅底下頭也不回地竄了出去,貓身快成一道殘影,消失得無影無蹤。
晏爾從來沒有為了回家費過這么多心思,從前他打個電話就能讓司機接他回去,如今貓腿都跑酸了,又被小區門衛驅趕,終于尋到時機,直奔家門而去。
他又見到那輛接送裴意濃的邁巴赫,追著車尾狂奔進地庫。裴意濃下車了,他害怕來不及,遠遠地“喵嗷——”了一聲,喊他的名字。
裴意濃轉頭看過去,眼瞳黑白分明,即使面對的是一只大喘氣的狼狽小貓,也不帶一點多余的好奇與憐憫。
貓尾巴緩緩翹起來,朝前邁了一步,還想靠近,裴意濃已然回身,背著書包走了。
第二節晚自習結束,鐘懸聽到玻璃窗“砰砰”響了兩下,轉過頭,對上一雙亮瑩瑩的貓眼。
他打開窗戶放晏爾進來,貓從他桌面踩過,干凈的卷面上印下幾個沾有血跡的臟腳印。
文恬嚇了一跳,鐘懸示意他噤聲,抓著貓爪把晏爾翻過來,發現他的四只爪墊都磨破了皮,雪白的爪毛也沾著灰,被干涸的血跡結成一綹一綹的……不知道這只貓去哪野了一天。
“怎么弄的?”
晏爾累得不想說話,只把貓頭靠在鐘懸的校服上。
他不說鐘懸也沒追問,在引起班級騷動之前把貓塞進抽屜,給他喂了點水喝。
寫作業的間隙,鐘懸無意間低頭,看到這只貓墊著前爪安靜趴著,藍膜未褪的貓眼漸漸濕潤,盈滿水光。下一刻,他轉了個身,把頭埋進了黑暗里。
隔天下起雷陣雨,晏爾無法出門,帶著四只消毒包扎過的爪子在家養傷,鐘懸把家門鑰匙給了中醫館的大叔,拜托他上門喂貓。
他本以為這只過分活潑的貓能就此消停一陣子,卻沒料到當夜電閃雷鳴,冷風從未關攏的窗縫灌進來,把色調晦暗的厚窗簾吹得窸窣作響。白光乍起劈在地板上,貓躲在毯子里,腦子里過了一百部恐怖片開場,自己把自己嚇得炸了毛,瑟瑟發抖地叼著毛毯去敲鐘懸的房門。
門外傳來幼貓的叫聲,因為特殊的感應,鐘懸總能聽懂他在叫什么,甚至大多數時候都不用去理解,就能猜到一定是“鐘懸”“鐘懸”“鐘懸”……
一天到晚都在喊鐘懸,仿佛離開自己就活不下去了。
鐘懸下床開門,把他放進來,順手把毛毯拎起來放到床頭。
貓也自覺地跳上床頭柜,團在毛毯里,閉上眼睛。沒幾分鐘過去,睡成了一塊人事不省的巧克力毛巾卷。
暖色的燈光把貓毛照得軟乎乎的,影子打在墻面上,像一蓬絨絨的蒲公英。
鐘懸看著他,腦子里很突兀地響起那個小姑娘對貓的甜言蜜語。
他半蹲下,鬼使神差般把臉靠近貓松軟的背毛,心想,小貓香是什么香?
“你湊這么近干嘛?”
晏爾倏然睜開一只眼睛,他居然沒睡,扭過頭,濕潤的鼻尖差點戳到鐘懸的臉頰,神智清醒地盯著他,“你想聞我身上的味道?”
鐘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