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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煩,但又不知道有什么可煩。
反正就是很煩。
“二哥。”
姑娘家如夢囈般的輕喚,像是街頭淋著雨,無家可歸的可憐小貓。
江珂玉頓了頓,緩慢回頭。
盛綺音的帽子掉了,長發散開了一半,臉頰緋紅,目光閃爍,聲聲低喃,“二哥。”
見她半醉半醒,江珂玉掃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沒有在意,繼續對月獨酌。
“二哥。”
“二哥。”
“我喜歡你。”
琵琶莫名停了。
江珂玉拿著酒杯的手定在半空,眸光微滯,人也僵住。
半晌,一切恢復如常,手中的酒送入嘴中,江珂玉依舊看著月亮,沒有回頭。
琵琶聲又起了,好似什么也沒有發生過。
第21章 謊言
靜悄悄的,亥時已過。
外出尋人的小廝們前前后后回到了江府,全都一無所獲。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宋寶媛的心難以平靜。她不停地在庭院里踱步,難掩憂慮。
江珂玉的身份特殊,若是卷入復雜的案子,極有可能陷入危險。從前就在回家路上遭遇過刺殺,雖然躲了過去,可誰知會不會有下一次。
“夫人,外面冷,去屋里等吧。”巧月抱著披風走了出來。
宋寶媛搖了搖頭,反而往外走,去了府邸大門前,在門口左右張望。
“那個是不是六安!”
巧月指向遠處,有輛馬車徐徐駛來。
駕車的六安看到門口這么多人,撓了撓臉,揚聲往后道:“郎君,夫人好像在門口等您。”
在馬車里生出倦意的江珂玉本要睡著了,聽到這話,忽而心驚,猛地掀開車簾。
驟然心跳加速,無比慌張。
“是郎君!”巧月確定道。
馬車還沒停,江珂玉便跳了下來,“外邊這么冷,夫人怎么站在這?”
他迎面走來,帶著滿身酒氣和……淡淡脂粉香。
宋寶媛原本擔憂的心倏忽停止跳動,窒息的感覺悄然而至,令她說不出話來。
“郎君這么晚回來也不提前遞個消息回家,夫人在外面等您,站了起碼有兩三個時辰,都要擔心死了!”巧月不滿道。
“我……”
原本靈活的腦子突然罷了工,江珂玉頭一回講話磕巴,“抱歉,我……”
藏在披風下的手悄悄收緊,宋寶媛抱有僥幸,開口問道:“你、去喝花酒了?”
“我、我今日和同僚臨時應酬,所以、所以多喝了幾杯。”江珂玉口干舌燥,心跳也不受控制,“只是多喝了幾杯,沒想到挨到這么晚。我、我一時忘了讓六安回來告訴你,對不起。”
宋寶媛別過臉,“原來如此。”
她闊步往回走去,“你沒事就好。”
她離自己越來越遠,江珂玉頭腦空白,突生要失去重要之物的恐慌,好似害怕般扣住了她的手。
“你、是不是生氣了?”
他的手心灼熱,宋寶媛覺得滾燙,迫不及待地想要抽離。
“沒有,你工作繁雜,免不了要和同僚應酬,我知道的。”宋寶媛扯動嘴角,擠出笑容,自然地掙脫他的手心,“喝那么多酒,肯定不好受,你早點休息。”
她忽然覺得有些冷了。
*
一夜難眠,宋寶媛躺在床上,被子蓋過了頭頂,把自己嚴嚴實實遮住。
好似這樣就能找到一絲慰藉。
可耳邊是嬤嬤的話,是承承和歲穗的哭聲,是外人的議論……好像把她卷入了漩渦。
在家中耳濡目染,宋寶媛自小便對酒的氣味敏感。
從前江珂玉在外喝酒無非兩個原因,一個交際應酬,一個朋友聚會。應酬場合喝的酒大多是上司選的,次次都不一樣。但和朋友聚會喝的酒,一向都是自己偏好,比較單一。
這回,明明就是后者。
他撒謊。
眼淚從眼角無聲滑下,咸咸的,卻讓她知道了苦澀是何滋味。
另一邊,江珂玉在浴房待了有半個時辰,出來時卻仍覺酒氣未散。
左邊是去臥房的方向,右邊是去書房的方向,他久久站在原地,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