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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過獎。”宋寶媛糊里糊涂,“那既然不是承承有問題,先生又為何突然要走?”
莊英許頓了頓,眸生訝異,“昨日江兄沒有告知宋夫人嗎?”
宋寶媛一怔,“額、昨天、昨天可能太晚了,忙忘了。”
“哦,這樣啊。”莊英許頷首,“其實也沒有什么特別的,是昨夜宋夫人走后,江兄與我聊了很久。講到當年春闈,他為我可惜,希望我再試一試。”
“所以,先生是決定回去準備明年春闈?”
莊英許抬眸,嘴邊掛著淺淺的笑意,“宋夫人覺得可行嗎?”
宋寶媛不明所以,“我覺得?”
她垂下眼睫,笑著誠懇道:“科舉艱難,世人皆知。無論結果,先生的才華和學識都是令人信服的。”
她的笑意溫柔,令人沉溺。
“如果……”莊英許后知后覺自己的目光逾越,忙低下頭顱,“我能多問宋夫人一個問題嗎?”
宋寶媛雖是不解,但還是點了點頭。
“如果、如果一個對你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否認過你,你會如何?”
“會反思吧。”宋寶媛不假思索道。
莊英許怔怔抬首。
“反思自己是不是被蒙了眼睛,把不值得的人看得太重要。”
這話落進耳里,宋寶媛自己都愣了片刻。
莊英許驀然笑了,“宋夫人說的是。”
宋寶媛搖了搖頭,不明白他為什么問這個,但未深究,而是急著把那些突然冒出的想法驅之腦海。
“雖然先生來的時日不多,但我也能從夫君和承承口中得知,先生是個好老師。本是想勸先生留下,但既然先生是有更重要的事情,我也不好誤先生前程。”
“昨日,江兄也是這么說的。”莊英許像是感慨,又像惋惜,“果然是夫妻同心。”
宋寶媛保持著禮貌的笑容,嘴角僵硬,并未接話。
*
今夜月色皎潔,官渡河兩岸游人如織,與河面的波光交暉成美麗的畫卷。
因為不是特殊的日子,所以河面的游船寥寥。
江珂玉如約而至,上船時除了船夫,就只有他一個人。他自己招待自己,倒了酒,站在船頭獨飲。
沒多久常云柏就來了,他身后還跟著四個樂女,拿著琵琶琴瑟,立刻讓整條船熱鬧了起來。
“你今天怎么回事,怎么又在發呆。”常云柏從他手里搶過酒壺,“還自己就喝上了。”
江珂玉掃了一眼分工明確的樂女,嗤笑一聲,“你倒是好興致。”
“還不是看你心情一般,特意找她們來造點氣氛。”
“少拿我當借口。”
常云柏聳聳肩,不置可否,回頭道:“你們奏你們的。”
又吩咐船夫,“晚點再開船!”
“等誰?”江珂玉看向岸邊。
不等常云柏回答,他就先看到了人群中吊兒郎當,左顧右盼的高洛書。
“這!”常云柏高喊道。
高洛書循聲找來,還在岸邊就問:“聽說今天有免費的酒喝?”
“出息。”江珂玉伸手將他拽上船,小聲誹謗后又摁著他的后背,將他推入船內。
高洛書無心計較他的粗暴,直奔桌上酒壺而去,長吸一口,好像瞬間就醉了,激動得要哭出來,“你們根本就不知道我在外面過的什么日子,我已經好久沒喝到過如此仙釀了。”
江珂玉沒好氣地白他一眼,“上次在我家喝得爛醉如泥,像條狗的是誰?”
“你才像狗呢!”高洛書回頭瞪他一眼,“我又沒賴你家。”
“是,爬都要爬出我家,還一直說不能留下添麻煩。”江珂玉一直對此感到匪夷所思,“醉了倒是比醒著知禮節。”
高洛書不滿地“呵”了一聲,但是出奇得沒有反駁,直接拎起酒壺,抬高往嘴里倒。
“你倆怎么回事。”常云柏上前阻攔,“人還沒來齊呢。”
“還等誰?”
“二哥。”
站在船欄邊的江珂玉愣了愣,回身看去。
盛綺音不知何時站在了岸邊,不同往常的穿著裙子笑顏如花,此刻她身著男裝,就像是多年前初見時,是個瘦小白凈的小郎君。
“上來呀。”
常云柏過來相迎,江珂玉自然地讓開位置,往船內走去,坐在了偷喝的高洛書身邊,順手和他干了一杯。
“喲?今天這么俊俏,都快趕上你三哥我了!”
見到盛綺音,高洛書立刻出言調侃。
見對方神色不自然,看向自己身旁的視線尤為小心翼翼,縱是再遲鈍也察覺到了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