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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叮囑過便出門,喚了碧桃進屋服侍。
沐浴過后,章盈走出屏風,見碧桃在妝奩中不停翻找。她上前問道:“碧桃,你在找什么?”
碧桃皺著眉回道:“娘子你昨日戴的那支赤金花簪,那可是夫人特地從她的陪嫁中選出給你的,不知哪兒去了。”
章盈憶起昨夜,垂眸開口道:“床上可有找過?興許落在上邊了?!?
碧桃:“今早收拾床鋪的時候沒看到啊。”
章盈適才積存的喜悅一掃而盡,沉默半晌后道:“別找了,就當丟了?!?
“哦?!北烫也唤馄湟?,還是乖乖答應?;蛟S是姑爺之死打擊太大,娘子這一整日都十分低沉。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高興事,從一旁取出一個匣子,“娘子,這是方嬤嬤送來的,說是五爺的賀禮,我看著好看得緊,您不如戴著試試看?”
章盈抬眸看去,匣子中是一串精致奪目的項飾,即使她也從未在京城中見過這樣珍貴好看的。
她腦海中浮現靈堂里那位清俊有禮的小叔,他這番心意,或許與二郎確是兄弟情深。
第5章
寅時末,天還未亮。
經過一夜值守,門口的侍衛已是疲憊不堪。陳二打了個哈欠,掏出腰間的酒囊喝了一口,沖對面的另男子揚了揚下巴,“來一口?”
男子左右看了一眼,猶豫道:“這不大合適吧?”
陳二又喝了一口,“少喝點兒,權當解寒,再過半個多時辰就換值了,你還怕誤了公事不成。”
他說完將酒囊一拋,男子穩穩接住,“也是,有陳哥在,我還怕什么。”
兩人閑談幾句,陳二眼尾瞥過一個拎著燈籠走來的身影,他橫過刀攔住去路,“站住,是哪個院的,這時候出去?”
府里操辦喪事,偶有下人出門采買送訊實屬常事,但都得詳問過才放行。
身段纖柔的小丫鬟低頭,答道:“奴婢是主院的,夫人身子好些了,派我去李府報個平安,以免李老太爺憂慮。”
她說完握著牌子遞給陳二查看。
陳二翻來覆去細看幾遍,又多盤問了幾句,才松手放人。他正言厲色道:“快去快回,不可在外滯留?!?
“是?!毖诀咧Z諾應道,接過牌子出了府。
“陳哥,你這也太謹慎了些,主院的人可開罪不起?!?
“嘁,若她拿的不是主院的牌子,我還不放出去呢?!?
···
隨著兩人的對話離自己愈來愈遠,章盈懸著的心才稍稍安穩,踏著夜色快步往鄭嬤嬤告訴自己的地方去。
一輛馬車遠遠出現在眼前,她心中一喜,小跑著過去。
前頭趕車的仆從看清來人樣貌,急忙下車放置墊腳,邊低聲對車里人道:“夫人,娘子來了?!?
車簾自內被撩開,露出一張風韻猶存的臉,典雅婉約,眉眼與章盈有五分相似,“盈兒?!?
章盈擱下手里的燈籠,進入車廂后便一頭撲進程氏的懷里,鼻頭泛酸地喚了一聲:“阿娘?!?
程氏心疼地擦干她額角上的細汗,“娘在這兒?!?
不過分別一日有余,她卻覺得似是過了許久,懷里的女兒也像是瘦了一圈。她有些自責道:“都怪娘,沒有給你尋到一門好親事?!?
章盈搖搖頭,“這怎會怪您,誰又知道會發生些什么呢?!?
程氏嘆一口氣,她本就不愿把女兒許給宋家的。
兩家不咸不淡處了這么些年,宋家突然來求親,顯然是有求好之意。別的倒無妨,只是國公夫人李氏太過強勢,雖近年有所緩和,可盈兒性子隨了自己,遇上她恐怕討不了半分好。
她不想答應,卻拗不過夫君。
眼下出了這事,程氏越發悔恨,“我會勸勸你父親,讓他和宋家商量,看往后能不能將你接回來。你還年輕,總不至于就這么守一輩子?!?
章盈抬起身子,明凈清澈的雙眸看著母親,“阿娘,既然已經嫁了,我留在宋家也無妨的。”
議親時父親母親就曾起過小小齟齬,她不想母親為難自咎。況且她身為章家的女兒風光出嫁,如今夫家遇事,她便立即想著抽身,于情于理都不合宜。
程氏默然少頃,才問:“在宋家過得如何?可還習慣?”
章盈眸色瞬時黯淡,素白的臉如葉上凝集的秋霜。她閉了閉眼,輕聲道:“阿娘,我有些怕···”
天畔抹上一層淡青,街邊零星亮起幾片窗扉,隱約還能聽到勤苦早起的商販開鋪子的聲音。
臨近傳來的“吱呀”一響,才驚醒了深陷驚愕之中的程氏。
若不是仆從提醒那句“夫人,天快亮了,娘子該走了”,她險些就要開口讓女兒隨她回去。
“還有,婆母認定宋二郎的死與宋五郎有關,還說當初在外征戰的宋大郎之死也與他有關?!?
章盈思忖片刻,還是將這件事說了。她莫名有種直覺,若宋衡真是遭人殘害,那兇手與進婚房那人脫不了干系。
宋五郎?程氏心中一動,“可是最近得勝歸來那位?”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