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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位于礦坑底部,周圍地面都是平的,到處可見從山坡上滑落下來的大小碎石和淤泥,也因此,這里的土壤要厚一點,樹木也長得比山坡上更高更茂盛。營地位于幾棵大樹中間,樹與樹之間就地取材用石塊碼成一圈低矮的圍墻,只在南面留了一個開口。圍墻內用紅色的砂石墊高,平坦干燥。
圍墻內不只有一個帳篷,除了前面這個大的外,后面還有一個小的,此時門也開著,露出一臺小型柴油發電機和一些生活物資。剛剛被剝下來的野兔皮掛在帳篷側面的架子上,地面還有血跡,吸引了蚊蟲群。兩個帳篷之間有一個用水桶和水管自制的裝置,看起來像濾水器。濾水器旁是一個用木桿、樹枝搭建的懸空儲物棚,干柴整整齊齊地碼放在下面,一把斧子掛在桿子上……
營地里所有的一切都證明男人已經在這里精心營造了很長時間,并且短時間內也不打算離開,甚至以此為家。
觀察的這會兒,王胖子也解除了對男人的懷疑,自顧自搬來一塊平整一些的石頭,坐在男人身旁,一邊盯著火上的兔子一邊以他慣用的方式跟男人拉近關系。
胖子道:“我叫王羽飛,羽毛的羽,飛機的飛,今年二十三歲,是海角城市大學美術設計學院的畢業生,我的興趣愛好是畫畫……”
第12章 一段錄像
胖子接著說:“我從小也很喜歡露營,很想在深山老林中住一段,把大自然的狂野用畫筆呈現在紙上,但是一直沒能實現。我發現做什么事都要當機立斷,永遠不要等條件都成熟的那一天,因為條件永遠都不會徹底成熟,必須先動起來再彌補不足的條件。大叔您這個營地真是太棒了,但我建議您有時間蓋一座茅草屋替代帳篷,這樣更有原始感,最好是再打造一個水力驅動的水車磨點面粉。對了大叔,您今年多大了?”
男人靜靜地聽著,不時轉動一下燒烤叉,似乎并不覺得胖子有毛病,這也給了胖子很大的鼓舞,不過胖子說完后,男人轉過頭,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略帶歉意地擺了擺手。
晴晴處理完傷處,試著下地走走,還好,除了左腳著地時稍微有一點瘸之外,基本上算是行動自如。她也走到火堆旁,胖子立刻把自己的石墩讓給她。
她坐下來,頗為同情地看著男人問:“大叔,我們想跟您了解一點事,不知道怎樣的交流方式能方便一點。”
男人指指自己的耳朵,豎起大拇指,然后撿起一根木棍,在地上寫出一個名字:郝運。
晴晴開心地笑了,“您好郝大叔,我叫柳晴晴。請問您在這里住多長時間了?”
郝運用腳抹去名字,又在上面寫:一個月。晴晴目光閃動,繼續問:“那您最近在這里見過一位五十多歲的男人和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小女孩嗎?他們是一位大學教授和一個大學畢業生,來這里考察海角鐵礦的生態恢復情況,我們找不到他們,就追到這里來了。”
郝運立即點頭,明顯晴晴說的事他印象深刻,不過這次他沒有寫字,而是起身把支架上的手機取了下來。這時晴晴注意到,這個支起來的手機其實一直在錄像。
他結束拍攝,隨手點進相冊,向下翻動,最后放大一張照片,嘴里發出疑問的“啊啊”聲。
是一張近景照,背景的樹木和紅色土壤很容易就能判斷出是礦坑內的某處,里面一共有三個人,孫教授站在中間,背著登山包,手拿著登山手杖,右手邊是這個郝運,和今天這副邋遢的模樣差不多,左手邊是一個包裹嚴實的女孩。
女孩戴著一頂黑色的帽子,臉上罩著口罩,寬大的冒帽檐垂下來遮住眉眼。她穿著一身長袖的運動服,戴著手套,身上沒有任何一寸裸露的皮膚,背包和登山手杖是跟孫教授一樣的。即便這樣,王胖子和晴晴還是能一眼辨認出這個女孩是江夏歌。
王胖子情緒激動地抓住郝運的手,“大叔您是什么時候遇到他們的?他們現在還在這里嗎?”
晴晴也期許地望著郝運。夏陽從背后出現,一把搶去手機。三人的異常反應把郝運弄得不知所措,焦急地發出“嗚嗚啊啊”的叫聲,雙手左右比劃,全然不知是什么意思。
夏陽看著照片,看到孫教授跟公寓內照片上的一樣,這個叫郝運的人形態有些拘謹,感覺上來看是當初他們都沒有想到會在這里碰見人類,所以合影留念。因為沒有露出臉,夏陽認不出夏歌,不過她的帽子和戴口罩的習慣都跟公寓里光頭大爺講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