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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肩的短發,圓圓的臉龐,明亮的眼睛,每次開口說話前總是先瞇起來笑,給人一種鄰家女孩的感覺,嘴巴、鼻子和耳朵并沒有很精致,但搭配起來卻比他見過的其他女孩都好看。就女孩來講,她不瘦,但也絕對不胖,個子不出眾,卻能很好地支撐起衣服。
想到好看,他又捕捉到手掌中柔軟的感覺,頓時覺得自己非常惡心,像在占便宜,差一點把晴晴丟在地上。
其實他也不明白剛剛自己為什么蹲下,他覺得如果剛才亂石把胖子和晴晴砸死,他可能都不會有感覺,判斷一下他們是不是還有呼吸就會離開,連埋都不會埋,可他看見晴晴的傷情時,就是覺得今晚不能再讓她走路了。
想著想著,他忽然發現晴晴有點像五年前的夏歌,不管是容貌還是眼神,亦或者是這自立自強的個性。
他甩了甩頭,讓腳下的堅硬感拿走注意力,暗暗提醒自己就這一次,唯一的一次,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人值得關心。殊不知,此時此刻,晴晴雙臂搭在他的肩上,側臉枕著他的頸背,閉著眼睛,臉上洋溢著幸福,仿佛世界上再也沒有任何紛擾需要她去勞神。
越接近坑底地勢越平坦,繞過一大片水坑之后,火焰的真身呈現在三人眼前。
是一個營地,支著一頂野營帳篷,帳篷的門簾打開著,只留下一層防蚊紗簾,門前正對應一堆篝火,火勢正旺,一個水壺座在火堆邊上,壺嘴向外噴著白氣,發出鳴響,火堆旁還有一堆碼好的干柴以及一張折疊桌子,桌子上放著一些野營用具。稍顯特別的是,桌子旁立著一個高高的三腳架,一部手機夾在頂端,對著整個營地。
王胖子本來已經累到癱瘓,看見這一幕,回光返照般沖向營地,大聲喊:“是夏歌的營地嗎?孫教授在嗎?”
話音未落,他又一屁股坐在地上,雙腳蹬地向后爬來,長著大嘴驚恐地指向帳篷后面的陰影。夏陽警惕地朝那邊看去,在黑暗中看見一個人影,手里一把滴血的獵刀折射著冰冷的光芒。
人影瘦高,仿佛只剩下一副骨架,但這骨架很大,半邊身體隱藏在帳篷的陰影里,另外半邊暴露在火光中,蓬頭垢面,胡子拉碴,第一眼看上去很像傳說中死亡多年的礦工。
但他一定是活的,因為他的眼睛在動,先是機警地看看地上屁滾尿流的胖子,又看看夏陽背后的晴晴,然后盯著夏陽的臉看半晌,最后目光落在晴晴扭傷的那只腳上。
晴晴扭動身子,滑落到地面上站穩,輕輕在夏陽的耳邊說:“你跟羽飛先跑,t我留下來拖住他,反正我現在也跑不了。”
夏陽低聲回答“閉嘴”,用腳把坐在地上六神無主的胖子勾起來站在自己身旁,然后盯著人影問:“你是什么人?”
人影從帳篷后面走出來,身體整個被篝火照亮,此時可見他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下身穿著一條登山褲,腳上一雙占滿泥土的高幫登山鞋,上身穿著一件迷彩短袖背心,一只手里握著剛才看見的那把獵刀,另一只手提著一只剛被剝皮、掏空內臟的血淋淋的野兔。
他嘴角僵硬地動了動,似乎是在笑,然后他把刀子和野兔一并放在桌子上,矮身鉆進帳篷。不多時,他退出來,手里拿著一瓶治療跌打損傷的噴霧劑。
他還是不說話,面部保持著僵硬的表情,朝三人走來。夏陽向后退兩步,右腳的腳尖悄悄抵住一塊松動的石頭,時刻做好踢出去轉身就跑的準備。
男人見此情景無辜地聳了聳肩膀,把噴霧劑放在桌面上,轉而拿起獵刀在野兔身上劃開幾處刀花,又把野兔穿在角落里之前沒有注意到的燒烤叉上,戳在火堆邊烤。
做完這一系列動作,他在篝火前坐好,為自己倒了一杯熱水,捧在手里,盯著火焰發呆,沒再看三人一眼。
種種跡象顯示,這是個古怪的人,但他的行為似乎證明他并不野蠻。晴晴開口道:“謝謝大叔,那我們就借用一下您的藥了。”
男人再投來目光,眼中閃爍著被理解的欣慰,像剛才一樣僵硬地勾動嘴角,這次晴晴確定這就是他的笑容,是他表達友善的方式,同時也看出造成這種僵硬的原因是他的面皮不知為何比較松垮,仿佛不接受面部肌肉的控制。
夏陽扶著晴晴走到桌子旁的躺椅上坐下,把噴霧劑遞給晴晴。晴晴用衣服蹭掉腫起來的腳踝上的污泥,把藥均勻地噴在上面,用手指輕輕揉按。
夏陽站在桌子邊,讓那把刀處于自己伸手就能拿到的距離,觀察著整個營地。這營地比他們剛才注意到的更大也更完善。